陈勇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伸手拿起酒精瓶，语气缓和下来：“现在，谁先来换药？放心，本舰长亲自操作，保证比你们讨论的陈半仙更靠谱——至少不会把酒精棉球塞你们嘴里。”
一阵压抑的、释然的笑声低低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医生连忙走上前，接过陈勇手里的酒精：“舰长，还是我来吧，您这手法……他们可能还得再负次伤。”
“规矩我立了，都记着。伤好了，该扫厕所扫厕所，该立功立功。现在，都给我好好养着。”陈勇看了众人一眼后离开。
“是，舰长。”
“明白。”
“对不起，舰长！”
陈勇走上舰尾甲板，一架侦察机从〔可畏号〕航母上起飞。
他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航迹，刚才在医务室里的那点轻松感，此刻被现实的焦虑取代。
内部的思想好统一，外部的敌人不会给你时间。
山田五十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那老赌徒的性格，反击只会来得更快、更狠。
而他的〔DD-557〕现在除了几颗深水炸弹，已经彻彻底底地打光了所有子弹。
老冤家找上门怎么办？
“舰长，我到处找你，你去哪了？”达芙妮一路小跑，装甲乱颤，有点晃眼。
陈勇眯着眼看……女人啊，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物，离远了她怨你，离得太近她处处防着你。
“到医务室去了，看看伤员们。有事干嘛不在喇叭里找我。”
“你以为我想跑啊！”达芙妮少尉按着胸口，“喇叭在凌晨战斗中震坏了，正在修理。”
“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陈勇指了指她的胸口，“刚才跑步时，心脏跳得很快吧。”
达芙妮没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第七特遣队的战机损失惨重，J·弗莱彻少将命令你立即前往支援。”
“我们的口袋里比脸还干净，拿什么去支援？”
陈勇双手一摊。
“〔DD-557〕现在除了几颗用来吓唬潜艇的深水炸弹，已经穷得像被海浪舔过三遍的礁石。山田那老头要是现在找上门，我就只能下令全体水兵朝对方甲板吐口水了——还得是顺风。”
这一支由三个国家临时拼凑起来的舰队，好不容易被捏合在一起，刚发挥出战斗力，子弹却都打光了。
去送人头吗？
达芙妮笑得弯下腰，过了一会整理一下头发：“我说的是你，不是我们这艘快要变成动物园的船。”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陈勇胸口的飞行员翼章，“陈勇中校。前王牌飞行员。”
“我自己？”
“对！终于听懂了。是你，不是我们。”
陈勇有点懵：“我去？我怎么去？骑鲨鱼去吗？”
达芙妮噗嗤一笑：“骑鲨鱼去多没面子。骑鲸鱼去。”
陈勇摸摸头。
“好了好了。”达芙妮正色道，“J·弗莱彻的原文是：把那小子给我空运过来。现在，马上。”
“嗡！嗡！嗡！”
〔可畏号〕航母上传来汽笛声。
陈勇看过去。
加文·斯通准将站在舰首朝他手。
甲板上，一架海火舰载机，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