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短暂寂静,比炮火轰鸣更令人窒息。
双方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指挥官们都在揣测对方下一步的战术。
空中的机群在重新布置攻击阵位。
水面上的舰队在高速S机动行驶,各舰水兵们麻利地传递炮弹,炮手们满头大汗地转动炮座,炮口随着天空机群的来回穿插而不断转动。
陈勇抬头扫了一眼空中机群,说道:“各舰坚决执行既定战术,固守阵位,航速18节,直线行驶。我们不能被小鬼子牵着鼻子走,得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走。”
陈勇看得出来,小鬼的指挥官鬼精得很,一边在空中重新布置攻击阵型,一边利用飞机穿插扯动能力强的特点,企图逼着舰队不断改变航迹,疲于奔命。
各舰的速度降至18节。
陈勇继续说道:“各舰炮手轮流休息。兵牌末尾数是双数的先原地休息,喝点水,吃几口饼干补充体力。三分钟后轮换。”
经过之前的激烈大战,各舰炮手都很疲劳,闻言立即执行。
陈勇的这套战术,所有指挥官都没有经历过,不但教科书里没有,就连之前都没有人这样做过。
空中的敌机在虎视眈眈,随时下扑,你不但把航速降下来,还敢让炮手们休息?
你这有违军事理论与实战模式啊!
“准将!陈勇中校不是带着我们走向胜利之门,他的指挥艺术愚蠢且无知无畏,关键时刻居然敢降速、休兵,他这是带着我们迈向地狱!”
厄本·奥斯本中校的声音,在公用频道里炸开,顿时让气氛凝固。
经过抢修,〔凤凰号〕停止了在海面上转圈圈,以12节的航速远远跟着。
通话器里只有沙沙电流声。
陈勇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加文·斯通准将要是不相信我,我再多的解释也只是浪费口水。
数秒后,准将的声音响起,沉稳依旧:“指挥权不变。陈勇中校已证明其价值。”
他顿了顿,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里,压着一丝为全军负责的审慎,“我坚持我的决定。也期待陈勇中校,再次证明这个决定的正确。”
通话切断。
准将的话既是对陈勇的支持也是无形的压力,所有疑虑,都将由接下来的炮火裁决。
陈勇看了一眼烟囱,刚才那番激烈战斗,让几名画战绩的水手停了下来。
达芙妮少尉捏着通话器,声音在全舰每一个角落响起:“烟囱上画战绩的几位,你们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记不住咱们舰长英俊潇洒的模样了?船长帽你们给画哪了?”
达芙妮这句话就像松弛剂,让〔DD-557〕上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短暂放松,都笑了起来。
陈勇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达芙妮转脸微笑:“气死那个死老头子,我最讨厌米旗佬那种自以为是的嘴脸,自诩是自由民主的灯塔。我呸!其实啥都不是。”
“好姑娘!”陈勇满心感激,内心没有一丝邪念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尖,以示友好。
“那谁?给咱舰长画一个威武的独眼眼罩,气死那些指手画脚的家伙。”
“您,消消气!”陈勇低声,殷勤地递一根烟过去,并掏出总统赠的打火机塞她手里。
达芙妮细眉轻挑:“给咱舰长画一幅帅气的墨镜,气死米旗佬!”
“好嘞!达芙妮小姐。”那几名水手拎着油漆桶爬上烟囱,继续画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