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机发出近乎撕裂的尖啸,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U875像一条受惊的巨鲸,猛地向左下方扎去。
深弹的死亡倒计时在水下回荡。
第一枚在潜艇原位置上方25米处爆炸,冲击波像波塞冬的巨脚踹在潜艇脊背上,艇体发出一阵钢铁呻吟,多处开焊漏水,但未造成致命伤害。
“保持转向!继续下潜!”霍夫曼少校死死抓住震动不止的潜望镜管,上面的秒表还在计时,仿佛在嘲笑他。
第二枚在左舷15米外炸开。
这次更近了。
冲击波震裂了军官休息室的几个水密柜,海水从焊缝中渗出,但损管组在三十秒内完成了临时封堵。
“航向恢复270,上浮至30米,做规避机动!”老狼霍夫曼知道,对方在预判他的下潜路径。
经验告诉他,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否则艇毁人亡。
潜艇开始艰难地向上仰头。
他的预判正确,经验在关键时刻救了所有人的命——第三枚深弹几乎擦着舰尾螺旋桨罩下滑,在十几米外爆炸,两片桨叶被冲击波扭成蝴蝶翅膀,推进系统奇迹般还能运转。
霍夫曼:“报告损伤!”
“尾部推进器效率下降30%。上帝保佑我们还能动!”
潜艇里只听见轻微的漏水声和电线短路“噼里啪啦”声,灯光忽明忽暗,说明潜艇未遭重创。
但希望是短暂的。
第四枚深水炸弹到了。
这枚深弹的定深器似乎出了点问题,它比预定深度多下沉了五米,恰好卡在U875完成上浮机动、试图水平脱离的交叉点。
爆炸发生在潜艇右舷舰桥下部,距离耐压壳体仅八米。
“轰!”
这一次的响声完全不同,闷重而扎实,像一柄锻铁刀,攮进了U875的肋骨。
整艘艇向右猛甩了三十度,照明全部熄灭,应急红光中传来金属撕裂扭曲声。
最致命的是油舱。
右舷三号燃油舱的外壳被撕开了一道二十厘米的裂缝,重油像黑色的血液般从伤口涌出上浮,在海水中拉出一道粘稠的污迹。
“油舱破裂!我们漏油了!”
“轮机舱进水!正在封堵!”
“声呐失效!”
“一号鱼雷发射器变形!”
管损的声音灌进霍夫曼的耳朵里,他抹去流进眼睛的血——他的额头撞在了潜望镜目镜上。
“保持航向,深度60米,静默航行。关闭一切非必要系统。”
他的心比这深海的水还要冷,那道油迹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引来敌人追击。
但他更知道敌人就在头顶,停下就是死。
U875拖着那道不断扩散的黑色油污,如同受伤的鲸鱼般向深海蹒跚逃去。
他曾是大西洋 convoy航线上的幽灵,三个月内击沉过四万吨商船。
现在,这匹老狼拖着漏油的脊背,在太平洋清澈的海水里,第一次尝到了被猎杀的滋味。
在它上方海面上,DD-557的声瞭望哨,盯着水面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油污回波,嘴角咧开了:“第三艘重伤漏油,朝270方向逃跑。”
陈勇:“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达芙妮:“要追上去,打沉它吗?”
“先让它流一会血。”
陈勇把目光投向第四艘潜艇。
它在60米水下关闭所有声音,就像一具悬浮在深水里的浮尸,没有一丝呼吸,没有一丝温度。
“右舵,30度!刺猬弹准……”远处传来一阵巨响,打断陈勇的话,刹那间一片太阳爆炸般的强光,映红了达芙妮·沃尔什少尉的半张俏脸。
也就在陈勇准备对水下第四艘,IXD2型潜艇发射刺猬弹时,〔南达科他号〕战列舰朝〔大和号〕打出了蓄势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