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炮停止嘶吼，舰行直线，舰身不再剧烈晃动，鱼雷长带领水手们以最快速度填补鱼雷。
连续雷击大和，让所有人内心充满荣誉感，精神抖擞，手脚出奇地麻溜。
“轰！”
一声巨响过后，跟着旗舰直闯敌阵的〔宾夕法尼亚号〕中弹，顿时大火燃起。
副舰长尼尔上尉跺脚：“狗屎，〔宾夕法尼亚号〕被〔妙高号〕击中起火。”
就在〔大和号〕连续遭到雷击航速下降时，五艘重巡为了给旗舰减轻压力，发疯似的对〔南达科他号〕和〔宾夕法尼亚号〕发起猛烈炮击。
〔妙高号〕重巡修长的舰体在高速转向中划开一道巨大的白弧，右舷四座双联装203毫米主炮在剧烈的横摇中寻找平衡，炮口火焰连闪，炮弹嘶鸣着飞向远方的钢铁巨兽——〔宾夕法尼亚号〕。
其中一发，带着恰到好处的角度，凌空而下。
“轰！”
巨响在〔宾夕法尼亚号〕宽阔的后部甲板上炸开。
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一门127毫米副炮炮位，破碎的金属和缆绳被气浪抛向半空，随即如雨般砸落在周围甲板上，十几名水手血肉模糊。
爆炸撕裂了上层薄钢板，留下一个边缘翻卷，直径数米的黑洞，下方的住舱和储藏室暴露在硝烟中，火苗开始顺着破损的线路与木制品蔓延。
但战列舰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震，航速丝毫未减。
“管损队，上！”
损管长手持高音喇叭，猛拉警报，尖锐声凄厉响起。
管损队员们抱着消防水管冲向浓烟，还有人各拿工具和铺平材料。
那发炮弹像一把锋利但短小的匕首，刺穿了巨人的皮肤，却未能伤及筋骨。
205mm炮在撕开上层甲板和一层薄甲板后，其动能与爆炸便被下方厚重的主水平装甲完全阻隔，重要位置安然无恙。
“鱼雷！”
刚击中〔宾夕法尼亚号〕的〔妙高号〕重巡瞭望哨，在青灰色海面上看见一缕白气刺来，大声嘶吼，“正前方，2200米！”
那是杰拉德舰长和他被击毁的驱逐舰，发起的最后一次冲锋——六枚为旗舰开道鱼雷中的一枚。
舰长横野俊男中佐：“左舵30！继续炮火洗劫〔宾夕法尼亚〕。”
“左舵30规避鱼雷！所有主炮，继续洗劫〔宾夕法尼亚号〕。打沉它。”
“就他们有鱼雷吗？”舰身转开，横野俊男中佐冷笑，“右舷鱼雷齐射，堵死〔宾夕法尼亚〕的路！”
“砰砰砰……”
值更官：“八枚鱼雷已射！”
八枚九三式氧气鱼雷落水后浮起，朝〔宾夕法尼亚号〕飞去。
“敌人释放鱼雷！八枚！距离5600米。3分20秒到。”〔宾夕法尼亚号〕瞭望哨大吼，接着又补充一句，“该死，毫发无损的〔DD-557〕撤退了。”
“孬种！”
不知谁骂了一声。
“〔DD-557〕撤退了？”
〔南达科他号〕战列舰上也有人发现在最关键时刻，〔DD-557〕号开溜了。
“临阵脱逃？〔DD-557〕的舰长是谁？”参谋长金塞尔上校问。
“陈勇。”
“陈勇？”
“就是轰炸上京的那位詹姆士中校，起了个赛罕斯班名字叫陈勇。”
空战第一王牌，就这？……参谋长沉默三秒：“算了，随他去吧，他是总统和司令官的红人……有他无他也没什么区别。”
“那是……那是DD-557，它转向了！他在加速脱离战场！”这句话不知被哪艘舰上的通讯官，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在公共频道里，顿时就炸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那个正在驶离主战场的驱逐舰。
“听到了吗？英雄先跑了！”
“妈的，早知道老子也该去开飞机，炸个首都就能当免死金牌！”
“呸！狗屁英雄。徒有虚名！”
“懦夫！”
“……”
“……”
……
举着望远镜的陈勇，哪里知道几乎整个舰队都在骂他是个逃兵、懦夫。
〔DD-557〕、〔DD-348〕，和星云舰队之间没有通信共享。
此时他的目光投向已经与旗舰脱离的〔华盛顿号〕和〔内华达号〕的侧后方海域——那里有异常。
——
双方的旗舰，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弯摆脱跨射，这让正在交战的双方护航编队猝不及防，只能按照规定航迹，继续向前对轰。
这是海战铁律。
在陆战和空战中，一旦指挥枢纽掉队或遭到攻击，战友大概率会回援。
海战不行。
在这样的高速对轰中谁停下来，哪怕慢下来都得死。
即便是一国之君乘坐的旗舰遭到攻击，剩下的战舰也必须按照既定战术继续往前——这是海战铁律。
因为你停下来，只能是徒增对方战果而已。
二战时期的火控系统，是一个庞大的机械计算机，它需要持续输入本舰航向航速，敌舰航向航速等参数，来解算出一条炮弹飞行的预测路径。
高速且不规则的机动，会迫使对方火控系统不断更新数据，任何速度或航向的突然改变，都会导致已计算好的射击诸元作废，使之前打出的炮弹全部落空。
停下或低速，意味着你的航向航速参数在对方火控计算机里变成恒定值，对方可以像打固定靶一样，迅速完成精准修正，下一轮齐射就能将你覆盖打死。
高速与机动，是战舰唯一的护身符，任何迟疑或减速，都是在为对方的射表提供恒定参数，一旦停下，下一轮齐射就是宣读判决。
而高速意味着你还活着，还能战斗，可以选择继续战斗或脱离。
一旦停下来，只有死。
所以当〔南达科他号〕和〔大和号〕各自右转脱离舰队航迹时，剩下仍按照既定战术继续向前战斗。
即便见到〔大和号〕连中两雷变瘸，联合舰队也是依旧毫不犹豫地向前。
此时的海战，分成了两股。
〔大和号〕身边围着五艘重巡，三艘驱逐舰，对阵〔南达科他号〕、〔宾夕法尼亚号〕和五艘驱逐舰。
即便〔大和号〕瘸腿，但他们依旧稳占优势，它的460m炮和超越任何战列舰的防御装甲，让它在遭到〔DD-557〕的炮火洗劫后几乎毫发无损，依然是最具杀伤力的海上巨无霸。
更何况这五艘重巡都有超过驱逐舰的硬核雷击——八八齐射。
‘八八齐射’是萤川帝国重巡的标准全舷雷击战术，能在一次攻击中，以最大化鱼雷覆盖敌舰可能的规避航线，确保命中。
〔华盛顿号〕，〔内华达号〕，四艘重巡和八艘驱逐舰，对战〔长门号〕，〔陆奥号〕以及九艘驱逐舰，占据优势。
但他们的优势，即将不在。
因为在他们的侧后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潜望镜。
大普鲁士帝国的海底狼群，在关键时刻出现，张开獠牙。
山田五十六的“诱歼”战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