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走进酒吧。
里面一片狼藉,几张高脚凳倒在地上,满屋子满是酒气和烟味,几名服务生正在打扫被掀翻的桌椅和碎杯。
两个穿着飞行夹克的男人,勾肩搭背地坐在吧台前,头挨着头,手里拎着啤酒瓶,衣服上都有血,聊得很投机,没有发现陈勇到来。
是弗兰·杰克逊中尉和里奥·阿德勒中尉,二人都是〔企业号〕上的飞行员。
吧台后的老酒保,慢悠悠地擦着杯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周围散坐着的其他飞行员,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见陈勇走进来,刚要起身,陈勇摆手示意让他们继续。
可能是因为当兵的打架,所以酒吧里没有别的客人。
陈勇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红葡萄酒。
里奥右手搂着弗兰的肩膀,左手举着酒瓶,一只眼眶乌青,声音沙哑:“三个月前在威克岛,要不是你迎飞开火把追我的敌机驱离,我他娘早成太平洋上的一缕青烟了!”
弗兰的鼻子还肿着,衬衫领口扯烂了,却笑得很畅快,他用自己的酒瓶碰过去:“放屁!是你小子先替我驱离敌机被反咬,我才有机会替你反驱离,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那你为什么刚才打我?”
“我也不知,反正喝着喝着郁闷,突然想起有一次去酒吧,你把我的到手的妞给搅黄了。”
“那事不怪我,是倒数第一的弗雷德干的,我只是倒霉路过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而已。”
“弗雷德?”
“弗雷德。”
“给咱们大队长垫底的那个弗雷德?”
“对,是他。他倒数第一,咱们陈大倒数第二。你就为这个打我?”里奥瞪大眼睛,随即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打完了?”
陈勇说话了,他知道再不制止,他俩啥都能吣。
弗兰和里奥同时回头,见是陈勇,连忙动作一致地站起来。
陈勇递了两张纸过去:“一个眼青,一个鼻肿,血流得不多,可惜了。下次要打,挑个宽敞地方。这里所有损坏的物件,你俩加倍赔偿!”
“Yes sir!”
两个酒鬼摇摇晃晃,扔掉酒瓶,开始掏钱,争着付账。
老酒保在远处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就在这时,对着吧台出入口的侧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黑色大波浪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垂落在胸前,把那张瓷白的鹅蛋脸衬托的更小,她瞳仁偏深,眼神沉静温婉,身着深蓝色碎花旗袍,领口一丝不苟。
陈勇的眼神在这个女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几位官爷光临小店是我的荣幸,今天晚上算我请客。”女子伸手把弗兰和里奥放在桌上的钱又推了回去,“若不是你们的保护,我这个小店早就被日本人的飞机给炸了!”
她这才转向陈勇,眼神落在他肩章上,唇角抹出温婉笑意:“这位长官看着面生,第一次来?您喜欢红葡萄酒……小店恰好有瓶不错的,算我感谢你们为我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她说话时已弯腰从酒柜下取酒,动作娴熟优雅,旗袍下的胸口白光隐现,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沉静美好。
她开酒,斟酒,将酒杯轻轻推至陈勇面前。
“谢谢!”陈勇端起酒杯轻轻摇着,“请问小姐,尊姓!”
“沈清梧!你叫我清梧吧!”
陈勇赞道:“好名字!名如其人!这名字里有股清气,像雨后的梧桐,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沈清梧和陈勇碰了一下杯:“长官,您的赛罕斯班语说得真好!您在这很久了吧?”
“也没有多久,我跟赛罕斯班源远流长,我的祖上就是赛罕斯班人。”
那边几名飞行员面面相觑,还得是陈大,泡妞的水平就是高啊,硬生生把自己变成赛罕斯班人了。
“哦!”沈清梧眼前一亮,“你祖上是哪?”
“浦江之畔!”(注1)
沈清梧:“果然是大城市人的后代,就是不一样!”
聊了一会,陈勇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