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不会是被索贝尔训练过吧?陈勇暗想,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是一样的刻薄。
不过还好。他没有让王和平和周鹏飞去挖坑再垫平。
陈龙大吼:“现在,所有人开始上伞,进行适用性跳伞训练……动作快一点,不要像鸭子一样拖着你的大屁股,快快快,该死的……”
在她的催促下,队员们纷纷跑到一边的架子上取伞包背上。
他们还是菜鸟时练习过,很多年没有触摸过这玩意儿,都比较手生,有人故意磨磨蹭蹭看别人怎么背。
陈勇就是。他几乎忘记是怎么背伞的了,心里慌的一批,边偷看别人边偷瞄陈龙,生怕他把自己这个大队长提溜出来做俯卧撑跑圈。
只要是上过飞机的,都有过简单的跳伞训练,但都不精。
没有哪个飞行员会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跳伞上,更多的是磨练自己的驾驶和空战技术。
飞行员都很迷信,他们认为跳伞练的好,对于飞行员来说会带走好运气,说不定哪天真的会弃机跳伞——散伞练的好,所以经常跳机。
“记住这句话。从你们飘出舱门那一刻起,脚下就是敌占区,前后左右都可能是想弄死你的人。那里没有后方,没有稳妥的战线,你们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在包围圈里。现在练得勤快一点,到时候就能多一份生机。”
陈龙双手滚动轮椅的轮子,在人群中穿梭查看。
“所以,指望友军?指望补给线?指望按部就班的推进?”
他冷笑一声,教鞭突然指向高耸的跳伞塔,“那是步兵的事!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孤立无援、四面皆敌的地方,活下来,然后完成任务。别指望当你陷入险境的时候,有人把你捞出来。”
“你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身边的兄弟,和你们受过的刻苦训练——也就是我接下来要往你们脑子里灌、往你们骨头里刻的东西。”
他说着在陈勇面前停下。
陈勇嘴角抽了几下,他的背包弄得一塌糊涂。
陈龙的嘴角也抽了几下,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虽然所有人包括陈勇都知道,他肯定是把那句“你这个倒数第二手脚笨的像只本企鹅”给咽回去了,并亲自帮陈勇把伞背好。
陈龙抬起教鞭,划向整个队列:“菜鸟们,欢迎来到地狱的第一层。希望你们在这里生活愉快并习惯我的粗鲁。”
他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教鞭猛地挥向跳伞塔。
“现在,第一组,上前!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成为被包围的那一个。”
第一组的队员们跑到训练塔上,把降落伞背带与上方七米长的降落伞吊带相连,吊带顶端有一个滑轮,可沿着钢索往下滑。
队员们绑好背带,从塔上往下跳,沿着钢索下滑落地跳在沙坑上,可以获得跳伞和降落的真实感受。
第一组人员练习完毕,有几个人包括陈勇在下落的时候,脚的受力方式不正确,一屁股蹲在沙坑里,被陈龙一阵大骂,跑回去进行第二、三……次复跳。
陈勇跳了四次才勉强过关,让他感觉自己有可能又会倒数第二。
显然他的猜测是错的。
有两名队员六次没过关,被罚做俯卧撑,陈龙的轮椅就在他们的边上来回转,教鞭在石膏腿上敲得啪啪响:“觉得残酷吗菜鸟?觉得不公平?没错。所以,不是谁都有资格背上那具降落伞。它看起来是翅膀,实际上是枷锁,锁住的就是你们这群,注定要去啃最硬骨头的疯子。”
陈龙转回轮椅,面向跳伞塔,声音沉稳下来:“现在,你们可能会觉得我严苛,不近人情。菜鸟们,抬头看看你们的第一道关。它不会要你们的命,但它会告诉你们,离开飞机后,你的命就不再完全由你掌控。风、姿态、着陆点,还有敌人高射炮打出的烟花,都是你的考官……”
整个上午就在陈龙的咆哮声中度过,但还别说这种方式真管用,在他的调教下,队员们练的一丝不苟。有人私下嘟囔抱怨,但见陈勇满头大汗咬牙坚持着,大家也都严守纪律。
倒数第二都能刻苦坚持,大家还有什么话说。
吃中饭前,大伙感觉腰和腿都要断了,有几人甚至偷偷找到陈勇,让他收回之前的命令——陈龙太狠了,能把人揭层皮。
陈勇没好气:“要不让你教大家?然后去接机时,把自己的双腿插到敌人的营区里?”
陈龙推车,端着餐盘来到陈勇身边:“我这一套怎么样?”
“严师出高徒!非常好!”
“这也叫严?你是没看到什么叫苛刻!真正的伞兵的训练,比这艰难十倍。”
这还不叫严,一个上午我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陈勇:“你怎么会到101空降师训练?”
“每年海军,空军,陆军都会有一批人互相学习,前年我去101空降师呆了三个月。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