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少校:“中校,这不仅仅是为了盟友,更是为了守卫这座机场的每一个人。皇家空军第23中队,等候你的调遣!愿上帝保佑我们,把那些黄鼠狼送下地狱!”
陈勇:“好!少校,飓风战斗机的任务至关重要,它的性能比伊-15和伊-16好很多,可掩护轰炸机群进入战场空域。在空战爆发后,务必拖住甚至击溃任何赶来增援的鬼子战机,为我们对地攻击创造窗口。此战我们必胜,鬼子这支主力遭重创,缅北鬼子攻势将至少停滞数月,同古机场能获得宝贵的巩固时间……”
……
陈勇刚离开,周师长接通了先头部队的电话。
下午3:30。
缅北的太阳虽西斜,威力却未减半分,炽烈的光线无遮无拦地倾泻在残缺不全的云缅公路上,将行进中第200师的一切,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下。
气温仍徘徊在34、5度左右,湿度却像看不见的湿毛巾,裹住了士兵们的每一个毛孔。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反复碾压后的干呛味,以及热带植物在酷热中蒸腾出略带腐败的沉闷气息。
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风,只有行军扬起的滚滚黄尘,粘附在士兵们被汗水浸透的军服上,糊住他们脸和枪械的金属部件。
这就是远征军将士们,面临的行军环境。
他们每一步都像在黏稠的热汤中跋涉,能见度因尘土和热浪蒸腾而下降,体力在高温、高湿下飞速流失,对于一支需要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可能接敌的部队来说,这是一场持续的消耗战。
先头部队以坦克为先导,步兵梯次掩护的队形推进。
九辆T-26B坦克分成三个楔形小队,相互间隔约一百五十米,轰鸣着碾过坑洼的路面,钢铁履带卷起更高的尘浪。
每辆坦克后方和侧翼,散开着戴德式钢盔的步兵,他们踩着坦克碾实的车辙,尽量避开最深的浮土,但每个人仍像刚从土窖里钻出来。
行军队列看似常规,内里却紧绷着战斗的弦。
坦克车长半个身子探出舱盖,用望远镜反复扫视前方和侧翼的密林,炮塔缓缓地、几乎不易察觉地来回微调,主炮始终指向威胁最大的潜在方向。
步兵班、排长们走在队伍外侧,步履沉重,低首垂眉,看上去疲惫不堪,眼神却在帽檐下警惕四周,他们所走的脚步,巧妙地控制着散兵线的间距和速度。
无线电兵背着沉重的步话机,天线在尘雾中摇晃,保持着与后方指挥所沉默而断续的联系——一切通讯如常,甚至故意多了几分例行公事的松懈感。
接到周师长的电话二十分钟后,一个配备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加强连,悄然汇入先头部队的队列。
他们没有引起任何队形混乱,而是像水滴融入溪流,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到各坦克单位周围,一个个也是垂头丧气,像是被这该死的气候耗光了体力。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残酷,一旦枪声打破寂静,立即以坦克为核心,就地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参谋长给他们的指令是,不需突破,不需反击,只需像最坚硬的铁砧一样,死死坚守阵地,吸引、承受住鬼子第一波最凶猛的火力。
他们的坚守,是在为胜利争取时间,为主力部队那两把悄然出鞘的利刃,赢得迂回包抄,致命一击的时间和机会。
就在加强连前往先头部队时,一个旅将行军路线拉长、拉宽,以迷惑敌人全师无异常行军的假象。
另外两个旅,在向导和侦察兵的引领下,悄然没入公路侧翼那深不见天的热带雨林,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瞬间将酷热转换为另一种令人窒息的闷湿,也吞噬了所有机械的轰鸣和脚步声,向伏击圈L型的长边侧后方悄然迂回。
下午4:35。
太阳落到了树梢上方,气温下降迅速至二十五度,一天的炎热终于离开,士兵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机会,行军速度变慢,拿出干粮就着行军壶里的热水补充体力。
下午5点。
太阳落到了树梢下,巨大的阴影铺下,百鸟归林,第200师的兵锋,到达那个L型伏击圈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