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东洲的海上很寒冷,东北风吹得呼呼叫,这无形中为向西南方向飞去的机群,平添了一双隐形翅膀,至少节省了百分之十的燃油。
陈勇看了一眼燃油表,足够到衢江州机场。在脱离前各机也都报告燃油正常。
机群从距离敌人700公里海岸线起飞,比杜立特的机群整整节省了400公里燃油,再加上突袭的隐秘性和始终牢牢占据主动,以及返程途中老天爷的帮助,燃油这个难关被彻底解决。
陈勇现在担心的是能否在指定的时间里,找到那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摩斯密码,以及几架受伤的掠食者,能否坚持到目的地。
即便各机的油量都保持的不错,机群当下使用的仍是最经济飞行速度,谁也不知道在途中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将燃油的分配合理化,是安全的最大基础。
陈勇打开空战视角,38架轰炸机就像南飞雁,以人字形紧跟在领航的00号空中堡垒的后面。
018号机在轰炸时右翼受伤,一块脸盘大的“伤口”裸露在翼根处,蒙皮在飞行中发出猎猎声,看它的飞行姿态,并无大碍。
013号掠食者的机身右侧被高射炮的弹片波及,裂开了一道小口子,漏风点被机组人员堵上,既不影响飞行员的驾驶乐趣长官,机组人员也没有因此而喝西北风。
017号机的后置机枪手,在战斗中大腿中弹,此时躺在空旷的机舱里双眼看着机顶,和机组人员聊着天,从大家时不时拿他的伤腿开玩笑判断,他的伤势应该没大事——否则机组人员也不会说他以后,只能靠第三条腿跳跃了。
它另外几架在战斗中受伤的掠食者,被机群如雏雁般保护着,每一架受伤的掠食者都有一架飞机伴飞,确保他们不掉队。
在机群的后面,四名中队长驾驶飞机一字排开拖后,确保不会有飞机因为各种状况而掉队。
这种浓浓的战友情,让陈勇感动。
各机的机组人员都在吃着舰队餐厅,专门为所有人准备的白煮鸡蛋和牛肉罐头。
为了不影响战斗,保持专注度,下午起飞时大家都没有吃饭。
仪表盘上微弱的灯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最初的激动和兴奋被焦虑取代——这是所有机组人员当下的真实心情写照。
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最终命运是安全降落在赛罕斯班的机场上,还是落在海面上喂鲨鱼,或者因找不到降落机场而最后迫降在敌占区,被小鬼子俘虏。
他们是知道小鬼子那邪恶的手段的,从各种途径、报纸上他们了解到小鬼子的穷凶极恶,他们对待俘虏可能是二战期间最糟糕的。
特别是刚轰炸过他们首都的这帮家伙,一旦被俘,后果可想而知。
“长官!我替你飞一会,你吃个鸡蛋垫巴一下!”吃过鸡蛋和牛肉罐头的鲍恩说道。
陈勇真饿了,把驾驶权交给鲍恩,他拿出自己的补给包,剥了一个鸡蛋几口吃下,打开牛肉罐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陈勇:“以前感觉吃这种牛肉罐头像是在吃僵尸肉,今天的味道不一般。”
“那是你太饿的原因!”托林·佩雷斯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接着又为大家各冲了一杯。
陈勇喝了一口:“托林,这可能是我喝过最香浓的一杯咖啡!”
“咖啡说,感谢你的品尝!”
鲍恩接话。
到现在他才摸到驾驶杆,心情挺愉悦,今天连续两次把炸弹扔进油库入口处,这够他吹一辈子了……不,应该是够他的子子孙孙骄傲到永远。
“咖啡都是一样的咖啡,不同的是在不同心情下喝它的人。”
飞行工程师兼通讯官埃奥·尼尔头戴耳机,不停在寻找那个神秘的摩斯密码,冷不丁插进来一句话。
他的手指不断在电台刻度盘上精细微调,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信号。
虽然理论上还未到接收距离,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错过那个决定生死的、代表衢江州机场的摩斯代码——57。
“你就不要说话分神了埃奥!”兰德尔·扎卡也来到了机头,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骆驼牌香烟,“我们是安全着陆还是在海上喂鲨鱼,由你决定!”
埃奥:“你闭嘴兰德尔!别给我制造太大的压力……该死的,我的发际线今天至少要向后退一米……”
几个小时的飞行是枯燥无味的,各个机组人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女人身上——这是一个永不过时的话题,一个翻来覆去永远也聊不腻的话题。
聊到女人,就连017号机枪手都感觉不到伤口痛了,虽然他已经打了吗啡。
“你们说,长官跟佐娃有没有那啥?”
12号机里的后置机枪手聊完了别的女人,开始八卦起来陈勇。
“不单单是佐娃,我看朱丽娅跟他也有点那啥……”机顶机枪手眼中放光,“要是能活成教官这样,我这辈子都够了。”
“还有尤娜医生!”飞行员忍不住插话,“医生那可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美女啊!啧……长官艳福不浅啊!”
“你们在背地里说长官坏话,这是不对的。”副驾驶刚吃好饭,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骆驼牌。
飞行员:“坏话?得了吧托尼,谁要是背地里这样说我坏话,我开心死了!说明我有艳福,这是长官本事,是魅力,懂吗托尼!”
机顶机枪手:“还坏话……我想大家背地里这样说我坏话,但我不够格啊。”
托尼:“你是不够格吗?你是颜值不够格啊兄弟……”他话音未落,身后一脚踹了过来,他笑道,“急眼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