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恩连续呼吸,摒除一切杂念,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马克.吐温那两个简单的铁片。
后置机枪手:“1100米!”
“800米!”
鲍恩把眼睛眯了起来,他那长长的睫毛,屏蔽了一半火光。
就在那里——油库入口就在下方。
“600米!”
后置机枪手嘶吼着。
耶利哥号角几乎响彻整个基地,他得拼命嘶吼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另外两名机组人员闭上了眼睛,不停地画着十字架。
“400米!”
在俯冲的尽头,当两根金属片即将对齐的瞬间,鲍恩猛地拉下投弹杆,与此同时,他的所有紧张被释放,嘶声大吼:“放!”
飞机剧烈地一抖。
一枚454公斤的AN-M44穿甲弹脱离挂架,其硬质钢弹头在重力与俯冲初速的叠加下,像一柄重锤,以近乎笔直的角度砸向油库顶盖。
陈勇等的就是他这一声。
在机身轻微抖动的瞬间,他双手同时向左压杆,左脚连续蹬舵,空中堡垒飞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向左滚转,将机翼上积聚的巨大冲力和压力卸掉大半,在距离地面大约200米时全力拉杆,巨大的机头向上昂起,在距离地面100米时被他拉了起来,向上疾掠。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不同于爆炸声,沉闷而深重,仿佛两柄巨锤相交,震人耳鸣!
炸弹没有在表面爆炸,延时引信给了它致命的时间。
它穿透了!
穿透后爆炸。
“轰!”
混凝土碎块和钢筋像喷泉一样从撞击点向上爆开,留下一个触目惊心、黑洞洞冒着滚滚黑烟,仿佛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边缘还冒着缕缕火苗。
空中堡垒上所有人,回头朝那个洞口看去。
击毁二艘战列舰,正在攻击剩下战舰、打扫战场的掠食者们也都朝这边看过来,特别是机顶机枪手,拿着望远镜瞪大眼睛查看。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炸了油库,基地里剩下的一切就交给无法扑灭的大火来审判。
然而,他们所预期的二次殉爆并未发生,只有一股浓密的黑烟从破口处缓缓涌出,逐渐变薄。
“Fuck!”
“Fuck!”
“艹……”
各机组人员忍不住脱口咒骂。
“命中目标!但未能引燃油库!”鲍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感,他抹去额头的细汗。
埃奥·尼尔:“它钻进去了,但可能被内部的缓冲结构或者厚重的隔墙挡住了,爆炸不够深,能量被吸收了!这也说明这个地下油库的防御太过坚强。”
兰德尔:“Fuck!婊子养的……”
陈勇猛地拉起操纵杆,战机一个难度极大的大仰角爬升,他透过窗户向下瞥去,那个黑洞仿佛在嘲讽他们。
陈勇:“玛德,狗日的小鬼子把油库埋的真深,炸弹砸下去几米,竟然炸不开它!”
鲍恩:“怎么办?”
陈勇不语,他在空中环顾整个海军基地,三艘航母和二艘战列舰已成破铜烂铁,掠食者们在做最后的扫荡。
掠食者的扫尾很猛!
港湾里,一艘休整中,首尾被两根大锚锁死的巡洋舰的油库,中弹炸裂了。
大量油层泄露,厚厚地堆积在舰体四周,最厚的地方看上去有十几厘米,巨大的火苗和浓烟冲上了天空,造成了可怕的烈焰。
这艘巡洋舰在冲天的火势中慢慢倾斜燃烧,惊慌失措的消防员没办法只能纷纷跳下,希望凭借精湛的水性,从厚厚的油层下逃出生天。
虽然明知道将头冲出水面就要被大火燃烧,但即将窒息的他们,还是无可奈何的将头冲出水面。
刹那间,油膜将他们的头发和皮肤点燃,呼吸带入肺腔的是浓郁的二氧化碳和灼热的火焰,很多人就为了吸一口空气,而被活活呛死在油污混杂的海水里。
有几人凭借着精湛的技术和憋得更久的肺活量游出油层逃生,看到很多同伴在火海里挣扎,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战争的残酷,纷纷往深水中游去,将自己隐入黑暗里,防止被岸上的军官看见。
一名飞行员扔下了一颗炸弹后拉升,飞机转向了另外一个船坞,继续对地面上的目标展开轰炸,他们除了扫射探照灯和防空火炮阵地,也对地上的消防员进行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