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天气暖和,居民们纷纷前往海滩和山上休闲。一场8.1级地震突然袭来,大地摇晃呻吟起来,十几秒后地下连续发出的巨响,贯穿了整个城市,办公室,酒店,餐馆,民居,学校等建筑纷纷倒塌。
事后根据上京的警方统计,倒塌的建筑在二万座以上——占据了这个城市五分之一的建筑
破裂的煤气管道和正在燃烧的火炉,引发了一场炼狱般的大火,地震引发的大风让火势四处狂飙,烈焰尽情地吞噬了上京密集的房屋和商店,而这些建筑物的技术材料基本上都是木板和纸。
很多地方的道路被阻断,向前推进的大火切断了退路,无处可逃的市民只能逃向为数不多的几个公园。
一些市民将泥巴涂在脸上,防止皮肤被火烧伤。
而一些人的头发被被四处飞散的火花点燃,许多人跳进河里和池塘里,却因为池塘里人多杂乱而被踩踏淹死,被大火将池塘里的水烧热而烫死。
逃到上京体育馆附近的四万人挤在巴掌大的空地上,最后只有二百多人幸存,其他人都被火龙吞噬。
事后的记载是这样的:将近一百万人口的地方成为一个巨大的火海,红色的火焰跳荡闪烁,吞噬一切,偶尔可见建筑物的断壁残垣,像岩石一样伫立在翻滚的火海中,已经无法辨认,就好像大地正在燃烧。
这场大火燃烧了76个小时,烧毁了上京的大部分地方,至少有14万人丧生。
包括陈勇在内的决策者们认为,地震引发了1916年上京的大火,燃烧弹更容易给它带去另一场大火。
现在被陈勇瞄准的上京和1916年被摧毁时的上京十分相似,因为它百分之九十八的建筑材料是木材和纸张。
这是因为战争的原因,他们的物资严重短缺,特别是钢材已经禁止用作建筑,所有的建筑只能用木头和纸板。
尼米茨上将认为,除了避开皇帝的窝,剩下的随便炸,随便炸,既然编队是冒险前往轰炸,就要尽一切力量,让他们感觉到痛。
之前洛什弗德总统已经指示过了,要使用雷霆手段,让敌人感到切肤之痛。
尼米茨上将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我们要让敌人知道,他们在玛瑙湾的狂轰滥炸,带来四千多军民的死亡,我们就有能力,让他们四万,甚至十四万军民付出代价!”
想到玛瑙湾的惨状,想到那些被刻意散布出来,关于敌人在赛罕斯班(注2)实施屠戮的模糊照片,想到他们连孩子和老人都未曾放过,一股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在陈勇胸腔里燃烧——对禽兽,谈何人道!
那些侵略的队伍中的士兵,不也是从民众里选出来的?这个国家的残暴兽行,难道跟民众没关系?
但另一个声音,微弱但又关于人性的声音则在质问陈勇:当炸弹落下,区分得开军工厂和旁边的民居吗?
那些在火海中哭嚎的,真的每一个都背负着血债吗?
复仇的火焰,是否必将吞噬执行复仇者自身的灵魂?
他闭上眼,仿佛已经听到城市在燃烧中发出的噼啪巨响,看到无数渺小的身影在火海中奔逃,化为焦炭——就像……就像赛罕斯班的人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苦难。
这念头像一根毒刺,瞬间扎穿了陈勇所有的犹豫。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他喃喃自语。
陈勇猛地睁开眼,目光里所有的迷茫与纠结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他拿起笔在地图的上京城区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覆盖几乎整个城市的血色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