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舰队进入广袤的中太平洋,航向西北,风浪渐大,气候逐渐变得恶劣起来,时而晴空万里,时而乌云密布下起雨来。
这片海域远离萤川国常规巡逻和商船航线,遇见任何船只的概率极低,舰队此时的主要敌人,是前方即将到达的魔鬼海域和恶劣天气。
此时,为〔萨拉加托号〕航母护航的是两艘重巡,一艘轻巡和四艘驱逐舰,〔企业号〕还在中途岛方向,正在按照双方之前约定的时间,往约定的地点驶去。
船员们从出发时的兴奋,逐渐转为枯燥,许多飞行员没事开始打扑克或掷骰子赌博,对此各级军官并不阻止,相反一些军官加入一起玩乐。
离开码头前,每一名飞行员和机组人员都得到了往常的六倍工资,每个人都富的流油,腰包鼓鼓,除去寄给家人和为自己买一些奢侈品,剩下的都带在身上。
于是,舰上盛大的赌博活动开始了。
舰长杜威·W·雷西知道,这些年轻飞行员的手中只有一张单程票,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会随着掠食者飞向何处,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度地走进一场赌局,站在一名年轻少尉的身后,看着牌桌,问:“运气怎么样?”
这位嘴角叼着雪茄的飞行员,显然没有听见舰长的声音,头也不回,“还好吧,你要不要来一局?”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牌和钱,没有知道舰长的到来。
W·雷西上校舰长:“我很想,但没人替我掌舵!”
他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在惊恐的看着他。
他连忙补上了一句:“小伙子们,不要因为我的到来而打扰了你们的兴致,我向上帝保证,绝不处罚你们的行为!”
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第九天。
舰队即将和哈克西中将的〔企业号〕会合,前方的征途也会更加艰难,没人能预知会遇见什么意外。
陈勇从来没有这么焦虑过。
因为未知,因为整支舰队的命运都掌握在他手里,所以他失眠了。
进入魔鬼海域后天气越来越恶劣,甲板上结冰,之前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被迫取消,飞行员们都在用赌博打发时间。
晚饭陈勇没有胃口,站在舰载机指挥室里那个巨大的海洋图前凝视沉思,面前的烟缸里布满了烟蒂,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指头被熏得焦黄。
这些天,陈勇吃住都在指挥室,一遍又一遍地研究整个计划的流程,力求每一步都要踩的准确。
海上风云变化莫测,随时出现的狂风巨浪,甚至前方几十公里外的船只的出现,都有可能改变这次任务的整个走向。
可以说,他现在虽然走的是杜立特曾经走过的路,但所有一切都变了。
时间,气候,航母,轰炸机,人员都完全改变,最主要的是萤川国损失了四艘航母,他们会把国内的军力派出去,补充四艘航母留下的空缺呢,还是先巩固后方,把拳头往后面收收?
这所有的未知,哪怕其中一个有变量,就可改变全局。
“最近胡子也不刮,头发油腻腻的可以炒菜,完全没有了以前公子哥的模样了!”佐娃从餐厅回来,顺便给陈勇带来晚餐。
几名中队长饭后都没有回来,偷偷找地方打牌去了,这几天天天都在和陈勇反复研究战术,被折磨的够呛。他们已经能把每个细节都倒背如流。
这次轰炸把女性排除在外,但陈勇知道在前往的途中少不了要遇见突发事件,当进入公海后侦察机要频繁起飞,佐娃和朱丽娅的经验不可或缺,所以就把她们带在身边。
陈勇:“我总是感觉个计划里有一个细节被忽视了,可我就是找不到它!”
“先吃饭!”佐娃把餐盘放在桌子上,“你要让自己放松,天天殚精竭虑反而更想不起来。吃好饭去让自己放松一会儿,也许你认为那个不该被忽视的环节,就会自动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我觉得你是太紧张焦虑了,从出发到现在,我们把整个计划梳理了近百遍,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遗漏,你的压力太大。”朱丽娅习惯地脱鞋,把脚翘在凳子上。
“可能是吧!”陈勇坐下吃饭。
舰上的伙食很好,天天还有冰淇淋吃。
未出发前,尼米茨上将的团队,制定了三个轰炸计划。
第一个计划是机群在天亮前二小时起飞,黎明时机群就可到达上京上空,这样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飞机的安全,机组人员也有足够的时间到达赛罕斯班。
陈勇非常赞同这个计划。
凌晨三四点钟是敌人最容易疏于防范的时候,这个时候机群起飞打一个突袭后迅速撤退,敌人起飞战机也追不上。
但哈克西中将和杜威·W·雷西舰长拒绝在夜间点亮航母的甲板,一旦被萤川国的潜艇发现,整个舰队都有灭顶之灾。
加上在黑暗中起飞的不确定因素太大,容易造成飞机失事,一旦飞机失事坠海,会对后继起飞飞行员的心理造成巨大阴影。
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