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女士们,玛瑙湾派出的援兵正在出发的路上,后天准定能到,我们只要撑过今、明两天,就能获救!”
威廉.费德罗少校肩上挎着M1加兰德步枪,手拿压缩饼干啃着,站在被炮火犁过多次的高处,挺着肚子对正在埋地雷的工兵们大喊。
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的斜长。
他的喉咙嘶哑,嘴唇干裂,吃口饼干必须喝点水才能咽下去。
今天已经是他第11次给玛瑙湾发去求救电报,今天之前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固守待援。援军正在路上。”
今天他收到的电报是——固守待援。援军即将出发。
最后这六个字让他几乎彻底绝望。
之前他接到的电报都是援军正在路上——走了十天没到威轲岛。
今天收到的是援军准备出发——只怕是这个月也到不了了。
但作为军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得死守,只要岛上还有一颗子弹,他就不会投降。
想到“投降”二字,他目光扫过所有女兵和女工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暗暗告诫自己,不到山穷水尽,决不能投降。
他回头看了看岛上最高处的瞭望哨——那里早已被夷为平地。
两个小时前,敌人小股登陆部队被击退,士兵们又在那里用炸碎的木材和扭曲的金属重新搭起架子,瞭望哨站在上面,时刻警惕海面。
这一片海滩是整座威轲岛上小鬼子唯一能登陆的地方,岛上的守军就是凭借这一地理优势,连续打退了小鬼子的多次抢滩登陆。
同样这里也被鬼子用炮火犁了好几遍的地方,他460人的陆战营就是在这里伤亡近半。
他的兄弟们现在都安静地躺在一处巨大岩石下面长眠,那里是整个岛上唯一敌人炮火打不到的地方。
之前战死的那些人被埋在土里,很快又被敌人的炮火翻出,支离破碎。
现在只要有人战死,就往那块巨大的岩石下面送,盖上白床单,静静躺着。
这个季节岛上的温度在28度左右,尸体腐烂的很快。
烂就烂吧,总比被炮火翻的支离破碎,躺在地面上强。
工兵正在滩头埋设最后一批地雷。
在他们身后约两百米,士兵与建筑工人正在疯狂挖掘战壕。
战壕即生命!
这些战壕并非直线,而是呈锯齿与曲线交错,彼此联通形成网状防御体系。
壕沟深度及胸,部分地段用沙袋和椰木加固,关键节点还设有机枪巢和迫击炮位——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敌人舰炮与轰炸的间歇中拼死完成的。
就在半个月前,他的这个营刚换装了崭新的加兰德步枪,换下来的M1903斯普林菲尔德步枪还没来得及收走,战争就爆发了。
就是因为他们换装了加兰德步枪,对敌形成了短兵火力压制,以及被淘汰下来的M1903步枪没有及时被收走,及时武装岛上的工人们,他才能坚守这座孤岛十天没被鬼子攻占。
工人们低头不语,构筑工事。他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在战争爆发的前几天,他们为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薪水,乘船来到这里工作,稀里糊涂就成了守岛人。
如今他们低头不语,只是机械地抡起铁锹,挖掘着也许将成为自己坟墓的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