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禽兽不如!”凯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恐惧和愤怒,“我在报纸上看过!他们在东州做尽藏尽天良的事,从七八岁的女孩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梅丽·迪安医生的手无意识地摸上了那把冰冷的M1911:“你们听到的这些,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所以,一旦威轲岛沦陷,我绝不会让自己落到小鬼子的手里。”她停顿了一下,轻轻抚摸手枪,“我会用这个结束自己。”
四个年轻的护士低下头,她们之间最大的才22岁,最小的拉娜今天刚满20岁。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忽然,凯丽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医生,我……我对自己下不了手。但我宁可死,也绝不让他们碰我!您……您到时候,能不能先……先给我一枪?”
“还有我,医生。”拉娜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决。
安娜迟疑了几秒,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咬牙道:“长官,我也是。等岛失陷的那一刻,您先开枪杀了我。”
一直沉默的珍妮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滑落:“落在他们手里会比死还痛苦。医生,到时候……请帮帮我。”
梅丽·迪安医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将手按在腿上。
她有勇气自杀,但让她将枪口对准这些如同姐妹般的青春女孩们……
这个抉择的重量,几乎将她本就快要崩溃的精神压垮。
她见过太多鬼子残暴的报道,也看过很多鬼子施暴的照片。
正因如此,她才无比清楚这些女孩一旦落入鬼子的手里,将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
可真的要开枪时,她能扣动扳机吗。
她的沉默,就是最令人绝望的回答。
伤员的哀嚎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像钝刀刮在四个女孩的骨头上。
良久,梅丽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大家都别这么悲观。也许,也许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安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希望:“他们真的还会来吗?什么时候能到达?”
“不会来了!”凯丽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最后的幻想,“今天已经是第10天了!3700公里,军舰三天就能到!要来的话早就来了。玛瑙湾那些人,现在只顾着互相推卸责任,谁还会记得我们这座快要沉没的破岛?”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里。
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忍心戳破那最后一点希望的泡沫。
梅丽·迪安医生努力挺直脊背:“好了!只要援兵一天没到,我们就守一天。现在分配任务:凯丽和安娜值上半夜,我和珍妮值下半夜。今天……”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拉娜,声音柔和了些,“今天是拉娜的生日,她休息。”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巧克力,郑重地递给拉娜:“生日快乐,拉娜。”
“谢谢您!医生!”拉娜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接过那无比珍贵的礼物,小心翼翼地将它掰成五份,将小小的碎块分到每个人的掌心。
五个人默默地捏着那一点点甜,含在嘴里,任由那丝微弱的甜美在舌尖化开,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苦涩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天快要黑了,地下室的烛光映亮她们年轻却苍白的脸。
明天会怎样?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