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说话间注意到那个之前面露焦虑的水手——亨利·鲍尔斯的喉结连续滚动了几下。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陈勇继续说道,“我不是要追究谁第一个起的意,也不是要追究谁看得最久,看的最仔细。我只想知道,是谁最后提议,并且组织大家统一口径,咬死说只是在抽烟的。”
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发酵。
“主动承认的错误人,我会替他向霍华德少校求情,算他勇于承担责任,有悔过表现,处罚会轻很多。而其他三个……”陈勇语气再次一顿,环顾四人,冷笑一声,“就是犯煽动、要挟、对抗长官罪,罪加一等!”
陈勇用的是经典的囚徒困境博弈,打破同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让每个人都担心,别人会为了自保而出卖集体。
“现在,谁先说?”陈勇的墨镜像刀片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谁先说出来,谁就是那个悔过的人。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四个人依旧沉默,但气氛明显变了,他们之间的无形堡垒,出现了裂痕。
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彼此眼神交流寻求支持,反而都微微低下头,避免与同伴视线接触,心里都在权衡,猜疑之间来回滚转。
陈勇不着急,他又开始踱步。
“很好,都很讲义气。”陈勇语气略带嘲讽,双手插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会被恰好抓到?”
他抛出一个新的诱饵:“你们真的以为只是运气不好才被抓?你们能确定当时附近就没有别人了?或许……有人其实看到了你们在干嘛,甚至听到了你们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动作,只是没站出来指认?又或者,你们四个人里面,有人其实心里后悔做了这件事,只是湿手插进面缸,或者内心也有悔意,只是不敢先说?”
陈勇注意到鲍尔斯的指在微微发抖。
“鲍尔斯。”陈勇突然点名。
亨利·鲍尔斯猛地一颤:“长……长官?”
“你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和轮机班的汤姆逊吵过架?是因为最后一支冰淇淋吧?”陈勇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几名军官也都感觉他分的莫名其妙,审问归审问,突然冒出来一个汤姆逊和冰淇淋是什么鬼?
鲍尔斯闻言却愣住了,下意识回答:“是……是的,长官。但他……”
“也许,汤姆逊当时也在那条过道附近。”陈勇虎挥手打断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另外三个人,然后才语气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汤姆逊和你们中的某个人关系不错,是吧?也许,汤姆逊和你们别的朋友关系不错,是吧?也许,我能从他那儿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是一招虚张声势和制造猜疑,可以极大的瓦解四个人之间的同盟,并起到挑拨离间的作用。
其实陈勇知道汤姆逊根本不在场,也清楚他和他们四人是只是面熟而已,但这种模糊的指控,最能引发内讧。
刚才霍华德审问第二名水手,陈勇就知道四个人肯定是串供,一致决定咬死口不承认,硬抗过关。
于是他就去食堂,了解到鲍尔斯在饭后吃冰淇淋时和汤姆逊有过一点小争执,他就利用这一点,一点一点瓦解鲍尔斯的内心防线,同时引发他们内讧,互相猜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凡事只要你做,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陈勇继续试压。他深知绝大多数男人的德行,有点艳遇巴不得让全世界的男人知道自己有多牛逼。
如果真是这四名水手偷看女兵洗澡,无论他们之间如何发誓要保密,但肯定会有人把这种美事说给好友听。
果然,四名水手各自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扫了一下,眼神狐疑,神情越发紧张,喉结滚动——这是怀疑的最直观表现。
陈勇立刻抓住四名水手这细微的反应,大声喝道:“宪兵!”
几名宪兵向前迈了一步:“长官!”
陈勇:“把他们四个各自押回房间面壁反思,好生看管。”
“是!”
几名宪兵上前,带着四人朝禁闭室走去。
“等一下!”
当四人走到审讯室门口时,陈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