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关上，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杜长顺盯着门口，脸色铁青，猛地端起桌上的二锅头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聂富贵急得直跺脚：“杜科长，这可咋办啊？小伟这工作……”
杜峰揉着腰，眼里满是怨毒：“都怪叶卫东！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小伟也能进厂队！”
李建国也咬牙切齿：“高教练就是被叶卫东迷了心窍，眼里只有那个愣头青！”
杜长顺喘了口气，眼神阴鸷起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高教练油盐不进，那咱就从叶卫东身上下手。”
聂富贵一愣：“从叶卫东身上？咋下手啊？”
“他家庭一般，无依无靠，进了厂队就尾巴翘上天，还能没点把柄？”杜长顺冷笑一声，“去查查他的家庭成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能挑出毛病的问题……
实在不行，只能还是想办法，让他彻底没法打球！只要他废了，可运作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杜峰摇了摇头，小声说：“爸，你忘了，我是怎么倒的霉，还不就是你说的那样……，结果人家没事，我自己倒是搁进去了！”
“那是你蠢！屁大点事儿办不好。脑子进水了，竟然去找西河沿跤场的老马那伙人。那样的人能粘吗，能信吗？哎，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落到今天这一步，你一点都不亏！”
李建国也附和道：“杜科长说得对，还是得从叶卫东身上下手，釜底抽薪，永绝后患。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叶卫东也确实不好弄，最近一段时间，我也想了不少办法，结果……，哎，那小子机灵的很，身体素质还好。反正我暂时不敢随便乱动了！”
聂小伟也抬头：“我也能帮上忙，我知道他打球的习惯，他突破的时候喜欢左脚蹬地，要是在那个位置弄点滑的……”
杜长顺瞪了他一眼，闭上眼，好一会儿没说话，让其他几个人也都赶紧闭上了嘴，大眼瞪小眼儿，不知道唱的哪一出？
足足过了有三四分钟，杜长顺才终于睁开了眼，长出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桌子，“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最近都老实点，该干嘛干嘛？这件事儿我来安排……”
说着他很认真地看着李建国，“尤其是老李，最近在厂里训练中，可不要再动心思，正常对待就行。你现在要做的是注意观察，多记录，把他的一些情况尽量的摸得更清楚，尤其是打球的一些习惯动作，和平常的一些套路，都记清，统计好……”
他又对杜峰和聂小伟说，“你们俩也一样，该干嘛干嘛，都老实点儿。有什么想法？提可以，但是别有动作。一切行动听指挥！”
杜长顺挨个都嘱咐完了，抄起筷子，自斟自饮，连喝了几杯，然后一抹嘴，“等过一段儿，瞅个时机，我给第一机械厂篮球队安排一场热身。出了机械厂，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机会不就有了吗？”
本来正心情正忐忑的另外几个人，顿时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对呀，叶卫东现在不好弄，不就是老缩在机械厂，而且在机械厂里，高教练，沈科长都护着……
只要蛇一出洞……，机会不就多了吗？
哎呀，几个人同时长出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没了刚才的焦虑。“来，今天酒也有，菜也有，边吃边说，再好好的商量一下细节……”
几个人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不时的笑语连连、高谈阔论，又不时的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砂锅居里灯光亮起，并不算太明亮的光线映着他们一张张扭曲的脸，像极了肮脏角落里见不得光的阴翳。
窗外，砂锅居的幌子还在晃，夜色渐渐升起，亮起的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