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王师傅!”叶卫东重重地点头。
七点整,三辆卡车准时出发了。
吉斯150在最前面开路,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两辆解放CA10跟在后面,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车队。车子驶离燕京城,朝着密云山区的方向驶去。
一开始的路是平坦的柏油路,叶卫东把车速控制在每小时三十公里,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仪表盘上的气压表。气压很稳定,一切正常。
刘大友的大嗓门从后面传出来:“小叶,你今儿这车开的也太稳了点儿吧!现在路好,才跑30码,还是加快点速度吧!”
叶卫东笑了笑:“刘哥,知道了,这会儿跑快点儿,待会儿到山路,再稳着点。”
叶卫东握着方向盘,心里却想着王师傅的话。孙瘸子鬼鬼祟祟地在车旁边转悠……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他又踩了两脚刹车,刹车踏板很紧实,制动力也很强,没什么问题。
“可能是多想了吧,人家在停车场上转悠转悠,也没什么奇怪的。”叶卫东摇了摇头,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
车子驶进密云山区的时候,已经是日头爬的老高了。
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山公路像一条细细的银带子,缠绕在山腰上,一边是陡峭的山沟,一边是高耸的石壁,路边的护栏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往下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看得人头皮发麻。
叶卫东出于安全考虑,下意识的放缓车速,伸出头冲后面两辆卡车用力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前方的连续下坡弯道,嘴里喊着:“都打起精神来!连续下坡,弯道多,别超车,保持车距,点刹慢行!”
刘大友和马老三都探出头,用力点了点头,还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车队开始下坡了。
叶卫东松开油门,轻轻踩了一脚刹车。刹车很灵,车速降了下来。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是,随着下坡的路程越来越长,连续踩了几次刹车之后,叶卫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一次踩刹车,感觉踏板比之前软了一点,气压表的指针微微往下掉了一格。
第二次踩刹车,踏板下沉的幅度更大了,车速降得也慢了。
第三次踩刹车,叶卫东猛地皱起了眉头——刹车踏板竟然踩到底了,制动力却弱得可怜,车速不仅没降,反而因为惯性,越来越快!
“不好!”叶卫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现在也算得上是摸透了吉斯150脾性的老司机,危急关头半点没慌。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路面,右脚果断松开刹车,迅速踩下离合器,抬手就把挡杆从四挡直接拽到二挡。
猛松离合的瞬间,引擎传来一阵剧烈的顿挫轰鸣,强大的发动机制动力瞬间拽住了飞驰的车身,车速猛地降了一截。
叶卫东不敢怠慢,左手飞快拉起机械手刹拉杆——这吉斯150的手刹是机械连杆式,专门针对后轮制动,比气压刹车更靠谱。他没敢一下拉死,怕后轮抱死侧滑坠崖,只是循序渐进地往上拽,感受着后轮的制动反馈。
与此同时,他猛按喇叭,“嘀嘀嘀”的尖锐鸣笛声在山谷里回荡,又不断闪动车灯,提醒后面的两车赶紧避让。
忙活这一连串动作时,叶卫东的车已经借着发动机制动和手刹的合力,堪堪稳住了冲势,缓缓滑向路边相对平缓的紧急停车带。他又借着余势轻点了两下刹车,感受着那微弱的制动力,终于在停车带里把车稳稳停住。
上衣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叶卫东推开车门跳下去,顾不上擦额头的冷汗,直奔后轮的刹车部位。
刘大友和马老三也早吓得不轻,两人都是跑了多年山路的老把式,一看叶卫东的操作和那刺耳的喇叭声,就知道前方出事了。
两人赶紧效仿叶卫东,降档用发动机制动,配合手刹,一前一后把车停在了叶卫东车后不远的紧急停车带里,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