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样的想法也就是孙瘸子自己骗自己,尽量的在为自己开解。他开了半辈子吉斯150,修了这么多年的车,怎么会不知道这一招的危险?哪有那么多好运呀!
“哎,真是被张东方害惨了……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想到这儿,孙瘸子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很快他又使劲的摇摇头,自己给自己打气,“不,不会被发现。怎么发现?”他狠狠咬了咬牙,“吉斯150是老车,本来就毛病多,到时候就说是老车年久失修,刹车自然失灵,谁能怀疑到我头上?再说了,叶卫东运气好,肯定就不会出事。要是运气不好,真出事儿了,大概率就是摔下山沟,车毁人亡,肯定会死无对证,谁还会追究?”
他紧张的不得了,又给自己哆哆嗦嗦的卷了一根烟,这一次一根烟只抽了两口,因为紧张,呛得自己涕泗横流。
孙瘸子摸了摸兜里那5块钱,手心里全是冷汗。心里不禁又有了一丝犹豫,可是再想想家里……,和张东方那张狰狞的脸,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哎,算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运输队的场院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声在夜空中聒噪。
孙瘸子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来到吉斯150的旁边。月光洒在车身上,泛着冷幽幽的光。他从怀里掏出扳手和砂纸,手抖得厉害,连拧螺丝的力气都使不上。
“叶卫东……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的……”孙瘸子嘴里喃喃自语,眼泪掉在滚烫的车身上,瞬间蒸发。
他蹲下身,摸到了刹车系统的调压阀。那是一个带着俄文标识的铁疙瘩,锁紧螺母拧得紧紧的。孙瘸子屏住呼吸,用扳手轻轻拧了半圈,不多不少,正好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分寸。
然后,他又拿出砂纸,对着刹车鼓的内侧轻轻打磨起来。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孙瘸子的心跳得像打鼓,生怕被值班的工友发现。
他磨得很小心,只磨掉了薄薄的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孙瘸子把工具收起来,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拄着拐,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像一只被抽走了脊梁的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运输队的场院就热闹起来了。
叶卫东一夜好睡,精神抖擞地来到吉斯150旁边。他围着车转了两圈,检查了轮胎气压、机油、水箱,又蹲下来,敲了敲刹车鼓,听了听声音。这吉斯150,在他手里,虽然保养的勤,照顾的好,但是最近干活越来越多,也不可否认,老胳膊老腿儿基本上也快到了该退休的年龄。
哪怕老毛子的车再皮实耐造,也抵不过岁月的磋磨,和疲劳的损耗。所以,现在叶卫东对这辆车更上心,哪怕一丁点的小毛病,只要发现了,就肯定得收拾好,从不拖拉。
现在机械厂运输队可没有空余的车,如果他这辆车趴窝了,不能干活,那他叶卫东就会跟着闲下来。
“没问题。”叶卫东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卫东!早啊!”刘大友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他拍了拍叶卫东的肩膀,“今天这趟山路,可得靠你打头阵!你这吉斯150,现在被你收拾的马力足,底盘稳,比我们那两辆解放CA10强多了!”
马老三也凑了过来,他是个闷葫芦,话不多,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咱队里现在谁不知道,跟着叶卫东一路出车,放心。”
叶卫东笑了笑:“刘哥,马哥,咱们互相照应。东沟公社的社员们还等着这些农具、配件和生产物资呢,咱们得尽快把东西安全送到。”
说话间,王师傅也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递给叶卫东:“卫东,拿着。”
叶卫东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备用的调压阀、刹车鼓,还有几把崭新的扳手,全是适配吉斯150的配件。
“王师傅,您这是……”叶卫东有些疑惑。
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这吉斯150是老毛子的老车,跑山路不比平路。调压阀和刹车鼓是易损件,这是我专门给你找的,带上备用,有备无患。记住,路上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检查一下刹车,尤其是连续下坡之后,一定要踩两脚试试,别嫌麻烦。”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昨晚有人瞅见孙瘸子鬼鬼祟祟地在你车旁边转悠,你多留个心眼。”
叶卫东的心猛地一沉。孙瘸子?他怎么会在自己车旁边转悠?
“我知道了,王师傅。”叶卫东把帆布包装进驾驶室,心里多了一丝警惕。
王师傅看着他,又叮嘱道:“还有,车队行驶,保持车距,下坡别空挡滑行,刹车别一脚踩死,点刹为主。到了东沟公社,给队里回个电话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