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关心我。”叶卫东放柔声音，语气里带着隐晦的叮嘱，“但现在情况特殊，跟我走得近了，容易被人说闲话，对你不好。你看，连我三姐都被我劝回去了，你也别跟着操心，好好上班，好好打球，等这事过去，我再陪你练投篮。”
他刻意说得轻松，却不敢直视刘月茹的眼睛。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牵连都可能给刘月茹带来麻烦，她一个女孩子，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她的前途。
刘月茹沉默了半天，才轻轻点头，眼眶却更红了：“我知道了，那你自己一定要保重，别硬扛着。要是……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哪怕是偷偷递个话，你也一定要告诉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水果糖，塞进叶卫东手里，糖纸是透明的，裹着五颜六色的糖块。“这个你带着，饿了就吃一块，平时也别忘了吃饭。甭管什么情况，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叶卫东攥着那包水果糖，心里又暖又沉，点了点头：“好，我记着。天这么冷，你赶紧回宿舍吧，别冻着了。”
刘月茹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咬了咬嘴唇，转身慢慢走远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消失在厂区的拐角处。
叶卫东看着她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水果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儿给解决了，不仅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也是为了不辜负这些默默关心他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科长就来找叶卫东。
“咱们去把他们叫起来。”他只说了这简短的一句话，然后就让叶卫东在宿舍大院门口等着，他自己挨着去敲旁边的宿舍门，隔着门缝跟工友们低声说着什么。
叶卫东站在门口的老槐树下，能看到旁边宿舍的灯亮了又灭，沈科长的身影在雾色里来来回回，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
等沈科长出来时，额头上渗着细汗，他抹了把脸，只对叶卫东说：“成了，他们愿意去保卫科作证，就说你当时拒绝得很坚决，还劝杜鹏飞别碰红线。”叶卫东想道谢，沈科长却摆了摆手：“先去科里录证词，别多话。”
到了保卫科，没多大会儿，那三个工友就过来了，果然如实陈述了当时的情形，连叶卫东“这是敏感问题，碰不得，你要是敢做，迟早栽跟头”的原话都复述得一字不差。
审查组的人皱着眉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眼神里的怀疑似乎淡了些，但依旧没松口：“光有人证不够，组装机器的赵磊还没改口，得让他说清实情。”
叶卫东刚燃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他根本不认识赵磊，更不知道怎么联系他的家人。
沈科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天下午就把一张纸条塞给他，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名字：“这是赵磊家的住址，他妻子叫王秀兰。你拎点东西过去，好好说，就说只要赵磊把实情说出来，没他的责任，要是跟着乱咬，反而洗不清。”
又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赵磊的情况，原来这个赵磊，就是后来帮杜鹏飞组装短波收音机的人，已经被派出所扣住了。
叶卫东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个时候提供这种地址和信息，沈科长必定冒着一定的风险。
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赶紧去把事情解决了才最关键。叶卫东没敢随便动用空间里放的从沪市回来带过来的好东西，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用钱，和放在空间里的燕京市的专用票买了两斤苹果、一包水果糖，又去封了两封点心，用粗麻纸包着，沉甸甸的几包。
到了赵磊家，那是一间低矮的小平房，院墙斑驳，门口堆着杂物。王秀兰开门时，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愁容。
叶卫东说明来意，把东西递过去，语气诚恳：“嫂子，我知道赵磊哥是被牵连的。他跟我一样，都是受了杜鹏飞的牵连。那天他找我组装，我当场就拒了。你跟赵磊哥说说，只要他把实情说清，审查组不会为难他的，咱们都别被人当枪使。”
王秀兰拿着东西的手微微发抖，沉默了半天，才含泪点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派出所给他传个话。你要是诚心诚意，我们家赵磊也不会胡乱说话。”
没过几天，保卫科突然通知叶卫东去一趟。一进门，就看到审查组的人脸色缓和了不少，沈科长递过来一杯热水：“赵磊改口了，说你确实没参与，是杜鹏飞找他组装的，他之前是被杜鹏飞的话带偏了，怕担责任才没敢说清。”
叶卫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转念一想，赵磊改口得这么快，背后定是沈科长在暗中协调——他听说派出所对涉案人员看管得严，家属想见一面都难，王秀兰能顺利传话，甚至让赵磊下定决心改口，没有沈科长的帮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