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算啦,反正现在天天都在厂里呆着,很少出去,暂时一辆自行车也不是刚需,更多的是一种情结!再等等,等个半年,自己能独立开车,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了!
…………
西四南大街的老槐树影里,“砂锅居”的木幌子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晃悠,黑底白字透着百年老字号的厚重。
1973年的砂锅居早归了国营,门脸是老式青砖瓦房,进门就是青砖铺的地面,靠墙摆着几张八仙桌,桌面磨得发亮,椅凳是厚重的榆木,坐上去“咯吱”响。
墙上刷着“抓GM促生产”的红漆标语,角落里立着个搪瓷痰盂,服务员是穿蓝色工装的姑娘,胸前别着“服务标兵”的红袖章,说话带着京腔的脆生,却没多少热络劲儿——完全是一种应付工作的态度。
但是话说回来,前几年更是连老字号的牌子都摘了,名字上还加了“饭庄”,菜品也不是传统的风味,而是为了迎合大众化服务,全换成了大众炒菜。甚至都被燕京城的老百姓在闲谈中换了名字,叫做“炒菜居”!
也就是从去年才开始慢慢的恢复!现在老字号又回来了,这大众炒菜的菜品少了不少。原来砂锅居的传统招牌菜陆陆续续的又开始制作。
砂锅居的传统菜单就是这样,部分菜色就在那纷纷扰扰之中失传,可能再也无处可寻。
比如,招牌的“六十四烧碟“……,也就是用烧、扒、白煮等手法将猪身上各个部位精工细作的64道菜,多少年了,一直都是砂锅居的名号,现在就已经不完整。
想吃……,估计只能靠想象!
现在的砂锅居就是个小馆子的布局,很简单,也只有一层,并不大,只摆了十几张方桌。原来很多传统的装饰,早已经换成了时代特点的东西。墙上就挂着幅掉色的《主席去安源》印刷画。
杜长顺先到的,穿着深蓝色中山装,里边是白衬衫,夹着一个黑色的提包。
他刚在最里边靠窗的位置坐下,点着一根烟,看见高教练进来,忙起身打招呼递烟:“老高,多年的老战友,今儿个咱不聊工作,就叙叙旧。”
高教练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裤脚还沾着点球场的水泥灰,接过烟却没点燃,放在桌上:“老杜,有话直说,我晚上还得去球场跟篮球队加练。”
李建国跟在后面,脸上堆着笑,忙着给众人倒茶:“高教练辛苦,这砂锅居的白肉是一绝,特意请您尝尝好不容易回来的老味道。”
聂小伟和他爹聂富贵也拘谨地坐着,聂小伟穿了件新做的蓝卡其中山装,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聂富贵则一个劲儿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急切。
杜锋最后进来,脸色蜡黄,腰杆挺不直,坐下就忍不住揉了揉后腰,铸造车间的炉灰似乎还沾在他的衣领上,透着股铁锈和炭火的味道。
刚才杜长顺已经点过菜了。这会儿人不算多,上菜还挺快!
服务员端上菜来,一大锅砂锅白肉冒着热气,肉片薄得透亮,衬着酸菜粉丝。
还有一盘炒豆腐、一碟凉拌海蜇丝……,都是这年头难得的像样菜。杜长顺给高教练倒了杯二锅头,酒液清亮:“老高,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高教练端起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直奔主题:“老杜,你让建国捎信儿,说有两件事,你说说吧。”
杜长顺放下酒壶,脸上堆起笑:“也不是啥大事。第一,你看你们厂队,后卫位置不是还缺人吗?小伟再怎么说也是市队退下来的,基本功扎实,就算暂时进不了正式队,先调进去当个备选,跟着训练,也能给队里搭把手,不占编制,也能让他保持状态,你也有个后手,不至于再碰见伤病了手忙脚乱。”
聂富贵连忙接话:“高教练,小伟在家待着也是待着,您就给个机会,他肯定听话,脏活累活都能干!”
聂小伟也低着头:“高教练,我一定好好练,不给您添麻烦。”
这会儿他姿态摆的要多低有多低,语气诚恳。只求能够高抬贵手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