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良也夹起一筷子烤鸭卷进薄饼,蘸上甜面酱裹好葱丝,吃得津津有味,紧跟着开口询问:“我们只懂好吃解馋,摸不透内里门道,你土生土长在燕京长大,仔细说说,菜式火候、调味古法正不正宗,有没有当年京城老馆子独有的那股地道味?”
在座众人纷纷放下碗筷,满脸好奇围拢过来,等着叶卫东点评。叶卫东不慌不忙,先后尝了肘子、烤鸭与特色热菜,神色从容笃定,缓缓开口细说门道。
“味道极正,还真就是早年燕京官宴酒楼的手艺。酱肘子慢炖足时辰,酱香透骨不腻口,正是旧时官家待客的头牌硬菜。烤鸭挂炉烤制火候精准,油脂分布均匀,吃法也是老京城最正统的卷饼配葱丝甜酱,半点没乱改。就连九转大肠、糟溜鱼片这类讲究精细功夫的宫廷衍生菜,调味分寸、处理手法都和城里老字号宴席菜式别无二致。”
其实,叶卫东能说上这些,更多的得益于他穿越而来之前,那些迎来送往的经历。要真指望那个胡同穷小子叶卫东,吃饱肚子都是问题,哪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他越说越顺畅,顺势扯开话题,慢悠悠聊起记忆里鲜活真切的燕京生活。
“早先老年间,京城里分三档吃食去处,高门大户设宴,专订老牌官宴酒楼,摆满八宝全鸭、蜜饯野味、精致御膳菜式,规矩繁多,摆盘吃法样样讲究。城里临街大饭庄,主打酱卤硬菜、招牌面食,往来皆是体面人士。
一般老百姓住的窄胡同里又是另一番光景,天刚蒙蒙亮,巷口早点摊热气腾腾,油条豆汁、焦圈烧饼摆满台面,邻里街坊端着碗蹲在门口边吃边闲聊,家家户户日子朴素,家常菜简单实在,逢年过节才会置办一些类似桌上这些的硬菜……”
叶卫东细细描绘胡同里晨起喧闹、午后清闲、入夜安静的日常,讲邻里互帮互助的琐碎小事,说南北菜式在京城融合演变的特色,还随口提起早年城内有名的老牌酒馆饭庄风貌。众人听得入神着迷,时不时插言追问胡同趣事、旧时市井习俗、寻常百姓的日常消遣,雅间里笑声阵阵,热闹快活。
聊得尽兴之余,刘家良压低嗓音,神色郑重提醒在座所有人:“闲话归闲话,在这趁着机会提醒大家一下。咱们新片《武馆》的全盘构思、年代设定、人物成长线还有革新剧情,是眼下压箱底的重磅底牌。
我提醒大家,往后拍摄、筹备所有细节,对外半个字都不准泄露。”
洪金宝与一众武师纷纷正色点头,彼此相互叮嘱严守秘密,绝不让圈内对手、别家影院嗅到一丝风声,避免提前遭到针对性打压算计。
众人吃喝正酣、闲谈尽兴之际,雅间木门被粗暴推开,七八名吊儿郎当、满脸痞气的街头混混闯了进来,眼神蛮横嚣张,径直扫过这间整栋酒楼最好的雅间。
领头混混歪着脖子斜睨众人,语气蛮横不讲理,摆明故意找茬:“这间房我们要了,识相点立刻起身腾位置。”
屋内众人脸色瞬间沉下,好好的宴席被无端打断。闻讯快步赶来的酒店经理满脸焦急窘迫,不停弯腰低声赔罪劝解,额头冒满冷汗。
他心里一清二楚,这伙人近一个月天天上门刻意刁难,今日盯上最贵最好的雅间强行索要,就是刻意找强硬由头闹事,借着抢占雅间挑起冲突,当众搅乱酒楼秩序,吓跑所有食客,存心死死打压生意。
经理急得声音发颤,靠近刘家良,小心的陪着不是:“贵客多体谅,打扰了雅兴。可是,没办法,拦不住。这帮人隔三差五上门寻衅,变着法子挑事找麻烦。
我们也请了很多人说和,但是就是没什么用。今天您的这桌花销全算我们的,算赔个不是。
哎……,再这么闹下去,店里熟客全不敢登门,生意快要撑不住了。”
叶卫东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沉稳,冷眼看清对方刻意挑事的心思,没有贸然起身强出头,心底快速理清现状。
他望着眼前熟悉的京味酒楼、焦头烂额的经理,不禁脑子里闪现出来很多老画面,年少破旧胡同老宅、偏心凉薄的谢春芳、日夜牵挂的夏雨菲母女,还有记忆里遥远温和的简家人影,一幕幕在脑海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