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按部就班的检查轮胎,开着车去仓库,装好水泥,仔细检查好绑紧水泥袋子,直到凌晨四点,才开着吉斯卡车离开了第一机械厂。
天还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卡车驶上通往密云的路,越往山里走,路越窄。两边的树林黑黢黢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心里发毛。
叶卫东紧紧握着方向盘,只是车灯不够用,还专门打开手电筒增加光亮,小心翼翼,拐弯就鸣笛,遇到坑洼就减速。
车厢里的水泥袋子晃来晃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他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一眼,生怕袋子掉下去。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背心。他不敢犯困,干脆得点一根烟,叼在嘴里,能提神,只管往前开。
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有惊险。卡车走到一个急转弯,路边的土坡因为最近雨水多,不结实,车轮一压松动了,车轮子差点滑进沟里。
叶卫东眼疾手快,猛打方向盘,同时踩住刹车,轮胎在地上磨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堪堪稳住。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缓了半天才敢继续往前开。
类似这样的小状况,连着出了好几回,还好都是有惊无险。
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叶卫东终于看到了密云王家峪的村口。他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朝着工地开去。
卸完水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叶卫东顾不上歇口气,跟工地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就立刻往回赶。
他看了一眼手表,心里盘算着,现在是空车,要是抄原来听说过,但是没走过的那条近道,下午两点多应该能到厂里,说不定还能赶上下午的训练。
虽然有危险,但是这个险值得冒。他很快打定了主意,不再犹豫,发动卡车就往回走。
中午的时候,他在路边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又看了会儿刘月茹给的小册子,歇了口气,然后又继续赶路。
卸完水泥的吉斯150空了车厢,跑起来反倒比来时更飘,叶卫东刚拐进那条近路的口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哪是路啊,分明是条被山民踩出来的驴辙道,最窄的地方连车身都快容不下,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槐树林,遮得日头都透不进几分光,风一吹过,树梢哗啦啦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说实话,现在叶卫东心里还真有点后悔,顿时觉得那些老司机的话,有时候也不能全信。再加上最近雨水多,说不定这样的路,前方哪一点有点塌方,到时候就会进退不得。那才是真麻烦呢!
叶卫东紧紧攥着方向盘,手心的汗把胶皮都浸得发滑。空车的抓地力远不如满载时,刚转过一个急弯,右后轮突然碾到一块松动的青石,车身猛地一歪,半边轮子都悬在了山沟边上!
“妈的!”叶卫东低骂一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猛打方向盘,怕车身失衡直接翻下去,只能死死踩着刹车,右脚腕子绷得青筋直跳,一点点地松离合,让车头缓缓往内侧挪。
车轮蹭着路边的土坡,碾下一片松散的黄土,簌簌地往山沟里掉。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乱石滩,摔下去别说车了,人都得碎。叶卫东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仪表盘上,他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左手把方向盘攥得发白,右手慢慢抬刹车,借着发动机的牵引力,一点点把悬在半空的车轮拽回了路面。
好不容易把车开回正道,叶卫东刚想松口气,前面又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是辆驮着柴火的毛驴车,正慢悠悠地从坡上下来。
这路窄得连错车的地方都没有。
赶车的老汉看到卡车,也慌了神,赶紧勒住驴缰绳,吆喝着让毛驴往路边靠。可路边就是陡坡,毛驴往后退了两步,蹄子一滑,差点摔下去,惊得“嗷嗷”直叫。
叶卫东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可也知道不能慌。他跳下车,跟老汉喊着商量:“大爷,您把柴火卸两捆下来,我把车往回倒点,找个宽点的地方错车!”
老汉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法子,赶紧点头。两人吭哧吭哧地卸了两捆柴火,叶卫东跳回驾驶室,挂了倒挡。
倒空车比倒车更考验技术,尤其是在这种窄路上,每倒一米都像是在走钢丝。叶卫东探着半个身子往后瞅,耳朵里全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老汉在旁边喊着“往左点”“再往后点”。
好不容易倒到一处稍微宽点的凹地,叶卫东赶紧把车停稳,给老汉让出路来。毛驴车刚过去,老汉擦着汗冲他喊:“小伙子,这路下午不能走,你可得抓紧!要发山水!”
叶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遮天蔽日的树林,此刻竟透出几分阴沉的光,空气闷得像是要拧出水来。
他不敢耽搁,谢过老汉,跳上车就往前冲。可没跑多远,更要命的事来了——前面是个陡坡,坡上的土被雨水泡得松软,车轮一碾上去,就开始打滑。
叶卫东挂了一挡,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吼,可车轮就是在原地空转,卷起漫天的泥土,车身还在慢慢往后溜!
“糟了!”叶卫东头皮发麻,溜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就是刚才那个急转弯,再溜下去,肯定要撞上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