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鹏飞回自己的办公室转了一圈,把矿石耳机,还有那一本书拿给了叶卫东。
看着叶卫东小心翼翼地把矿石和耳机放进铁盒子,又把那本旧书裹在图纸外面。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该去一趟密云,现在天天光写信,却都石沉大海,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呀!
看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紧迫,说不定再这样被动的等着,他一心一意琢磨的这事儿就要黄!
叶卫东找到了东西,心满意足回了机械厂。回到宿舍,他把所有配件都清点了一遍,答应的事儿总算是有着落,不禁松了口。
他又把杜鹏飞给的书翻了翻,觉得这本书确实不错,挺适合谢雨菲这样的入门爱好者看。
他准备先写一封信,说明一下情况,正好连带着,把书和他自己画的一些图稿一块先寄过去。
现在,谢雨菲还在河北雾陵山下呆着放蜜蜂呢,可能通信不太方便。只能先寄到公社,然后再让公社给他们捎带生活物资的时候,把信和书捎带过去。
估计要比往密云生产队的知青点里寄信,时间得多花一倍不止。
至于配件,等有机会去密云,当面捎给她。
结果,正巧碰上运输队又有车往密云几个公社运农机件。这倒省事儿了,叶卫东把信、图稿和那本《晶体管收音机组装技巧》仔细用油纸包好,连带着工具和配件都装进一个小木箱子,让运输队的卡车给捎带到东沟公社。
他特意在信里给谢雨菲注明,“好几样关键的配件和书都是杜鹏飞同志帮忙找的,等你学会了组装收音机,一定要多谢他费心!”……
这边厂里有车拉着东西出发去密云,那边又有满载着工业煤的车队回来。
叶卫东刚托付好往东沟公社捎带的东西,日头已经升到了树梢头。
厂门口的门房里,张老头正眯着眼抽旱烟,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你小子,是不是闻见我这屋里好茶好烟的味儿,过来占便宜了?”
张老头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别看天天表面看起来跟仙儿一样,其实眼明心亮,厂里的事没什么能瞒过他。
叶卫东平时没事总爱凑到他这儿,有能帮的忙就伸把手,没啥事儿可干,就在这蹭吃蹭喝,蹭烟吸。然后跟着张老头学精细!
一老一小两个人,对脾气的很,关系越处越好,快成爷俩了。
叶卫东听见张老头的打趣,只是笑了笑,走进门房,不客气的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嗯,高沫泡茶就是有个好处,不用讲究用什么杯子。
他放下搪瓷缸子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卡车的轰鸣声。
“小罗他们回来了。”张老头磕了磕烟锅,眼神往门外瞟了瞟,语气有点意味深长,“这趟阳泉跑的来一回用的时间可不短,比往常晚了两天,你去煤场那边瞧瞧热闹,别凑太近,耳朵尖点儿,留心看着点。”
叶卫东心里一动……,张老头向来通透,这话里明显有话。
他点点头,放下搪瓷缸子,悄悄绕到运输队隔着不远的煤场院围墙外。
煤场院是车队卸煤、存物资的地方,紧挨着运输队的场院,此刻已有几辆解放牌卡车缓缓开进来,车厢里的煤堆得满满的。
这里的围墙是老砖垒的,靠外墙还有一排大土堆,长着半人高的半枯杂草,正好能遮住身影,又能站在上面,看清围墙里的情形。
叶卫东找个有豁口的地方,藏好身形就开始往院里张望。他眼尖,远远的就看见罗副队长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正跟司机老王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巧了!卡车正好停在叶卫东趴的这边围墙边上。
车停稳后,罗副队长第一个跳下车,没急着让装卸工过来,反而让老王和另外两个司机围过来,一人先散了一根烟,分别点着以后,就凑在围墙根,压低声音吩咐“赶紧的,装卸工还有10来分钟就来上工了,趁这会儿没人,赶紧转移。”
罗副队长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散开,“小张,你去骑辆三轮车来,把东西拉走,记住找块帆布盖好,别让人瞧见。”
“队长,东西咋分?”小张搓着手,眼里透着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