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人心的盛况之后,吴轼来到了新闻发布室。
他来得比较晚,诺里斯和皮亚斯特里早就在这里坐好了。
等他坐下,主持人随即就开始针对他提问。
但头个问题依然是让他分享获得蒙扎的杆位有多么令人满意。
吴轼简单回答了下自己的心情和感谢车队之后,主持人才针对关键性问题提问:
“周五和周六你们采用了不同的部件,能说说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你们没有考虑过风险吗?”
吴轼点点头,直言不讳道:
“考虑新部件是认为它会更快,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我们也会考虑风险,但在F1你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风险。
“周五的版本在赞德沃特就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而周六的版本给我们的感觉更好。
“我们并非特意在周末隐藏新版本,而是因为新版本直到FP3前才到达我们的P房。
“我们尝试了它,觉得它有着相当不错的进步,所以最终就选择了它,就是这么简单。”
主持人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们将问题拉回到比赛本身,在赞德沃特,迈凯伦正赛领先你们非常多,你认为你在明天的比赛中会面临同样棘手的问题吗?”
吴轼仔细看着主持人,听他说完问题后随即点头说道:
“Yeah,我的意思是,我肯定会遇到棘手的问题。
“迈凯伦在赛车上的进步有目共睹。
“Yeah,我是说,今天的结果不意味着正赛的结果,因为排位赛的结果中大家差距并不大。
“这意味着明天将会是又一场非常激烈的竞争。”
主持人仍旧没有停顿,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继续道:
“吴轼,还有一个问题,在这里,从发车格到第一弯有很长的路,你在明天会怎么做?”
吴轼想了想,自然不会说明天起步将准备什么策略,所以他直接道:
“就是正常的发车,如果我更快,我希望保持住优势。
“但正如你所说,到第一弯的距离非常远,他们可以利用我的尾流。
“我想1弯或许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以,Yeah,尽力而为。”
主持人终于是问完了吴轼所有的问题,开始看向了诺里斯和皮亚斯特里。
然而主持人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去问诺里斯关于和吴轼竞争的事情,因为老是问这些确实没有意思。
他明确关注明天迈凯伦会用什么样的策略来对付吴轼。
毕竟有着匈牙利的前车之鉴,木瓜车队两人是否又会出现队友不睦的情况?
而诺里斯和皮亚斯特里对此的回复都非常有团队精神。
主持人见到坑已经埋下,反口就问道:
“Yeah,这个问题兰多和奥斯卡都需要回答,如果在某人领先的情况下,另外一位车手是否会采用策略针对吴轼,以此让车队利益最大化?”
诺里斯没什么犹豫,直接说道:“我会听从车队的安排,作为一支团队,我会这么做。”
诺里斯都这么说了,皮亚也没有说很出格的话,同样点头道:
“Yeah,这不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主持人点点头说道:“剩余的时间交给媒体。”
媒体的问题和主持人的问题并没有很大出入,只是他们依靠遥测数据问得非常细致。
甚至于有人拿出了SF-24在蒙扎和赞德沃特裙边不同的对比图,并询问吴轼。
吴轼的回答还是那样,只说大的、宏观的层面,而不会回答细节问题。
还有人问法拉利是否考虑过尾流战术以此来让吴轼更好拿到杆位。
吴轼绕了一圈否认了这种想法。
最后,来自航空邮报的西奥多·贝克问道:
“这个问题是给任何想回答的人。
“今天是安托万·于贝尔①去世的周年纪念日。
“我想知道你们有多常思考这项运动中固有的危险性,以及你们在职业生涯中对风险的看法是否有所变化。”
虽然这个问题是针对所有人,但西奥多明显看着吴轼的方向。
吴轼作为六届世界冠军,也是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
“从赛车比赛诞生的第一天开始,大家就在着力优化安全问题。
“我们花费了非常多的时间、人力、财力、物力走到今天,但在赛道上仍然不是绝对安全的。
“不过我们仍然在继续做着这样的事情,也盼望着能够做得更好。
“每当这样的悲剧性事件出现时,我们都会更加深刻地去考虑这些问题。
“但作为赛车手,当你戴上头盔,就很难继续将注意力留在这些方面。
“我们需要以勇气和细致来对待每一场比赛。”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航空邮报记者就此偃旗息鼓。
发布会也到了结束的时间。
吴轼站起身来,木瓜兄弟也是同步站了起来。
虽然刚刚记者们有意往迈凯伦和法拉利的竞争问题上吸引,但显然吴轼和两位迈凯伦车手互相之间没有那么大的隔阂。
皮亚显得腼腆。
诺里斯此时则是从内里就没有那股和吴轼竞争世界冠军的心气,两人先前的碰撞事故也随着时间被冲淡了。
所以现在三人站在一起可比吴轼和维斯塔潘站在一起的火药味要小得多。
前三位车手在进行新闻发布会时,后方的车手也没有闲着。
维斯塔潘可能是其中最受关注的车手之一。
大家都很想要知道他对于自己的第七名发车有何想法。
维斯塔潘止不住摇头,因为赛车的平衡性问题不小,并且他在Q3同时遇到了转向不足和转向过度。
这和之前吴轼遇到的类似情况还有些差异,红牛的系统性问题更加复杂。
而除了维斯塔潘外,汉密尔顿也备受关注,因为他和梅赛德斯的续约问题直到现在都没有声音。
大家并不知道老汉要何去何从。
老汉也不太喜欢在媒体面前说这些事情。
倒是吴轼有些清楚情况,托托又在玩他那套谈判技巧,最近压根就没有和老汉好好谈。
毕竟目前具有竞争力或者将来会具有竞争力的车队都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
梅奔和老汉之间,梅奔占据了谈判的上风。
车手转会市场向来是这样的,不到明年正式开赛,甚至于哪怕正式开赛了,车手都不会完全固定。
拿到蒙扎杆位的当晚,一群意塔利人竟然起哄要先去喝一杯提前庆祝的香槟酒。
这可把吴轼干傻了,他又不是Kimi,宿醉后还能保持驾驶水平。
好在埃尔坎、瓦塞尔都在这边,总算是遏制住了队内蔓延的情绪。
大晚上的,吴轼忍不住和露易丝说道:
“在我的祖国有句老话叫‘骄兵必败’,没想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胜利,兵就已经开始骄了。”
可能是文化差异确实大,露易丝不认为这是很大的问题:
“大家都很开心啊!毕竟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过你说的我也能理解,他们今天确实有些过分了。”
吴轼点点头,总算是对于法拉利内部情况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为什么自从舒马赫时代留下来的人物流失殆尽后,这支豪门车队就难以再度崛起?
这或许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好在作为目前绝对主心骨的他,依然遏制住了各方的各种不利情绪。
想到大伙们从开局的兴奋,然后到升级赶不上别的车队时的彻底低沉,再到稍微有起色后的放松......
这情绪变化还真是有意思啊。
周六晚上对于很多心情激动的铁佛寺来说是难以入眠的。
等到周天,蒙扎赛道很早开始就人声鼎沸,大量涌入的车迷让阴沉低压的天空也变得“晴朗阳光”。
吴轼来到P房时仍然感受到了一股子热浪袭来。
阴天,但33℃。
早上天气勉强算是清爽的时候,车队已经完成了正赛策略讨论。
倍耐力给出了三个方案,黄白一停、黄白白二停,白黄一停。
作为前排车手,自然不可能考虑白胎起步。
所以和先前一样,一停还是二停,这又成为了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车队比较倾向于一停,即使对于白胎的数据并不清楚。
好在,今天这个问题远没有上次严重。
法拉利在排位赛展现的速度给了车队足够的信心。
毕竟正赛调校都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那么SF-24正赛的竞争力肯定不会弱。
从赛道上吹来的风夹杂着些许橡胶味和不知哪儿来的机油味。
吴轼深吸了口气,坐进座驾。
先前的车手巡游他被拉扯麻了,罗斯伯格借着采访机会疯狂调侃他。
而铁佛寺们也是乐于见到这些趣闻。
现在进入赛车,他总算是心静了几分。
完成勘察圈、奏国歌等流程后,20辆赛车在发车格上已经准备就绪。
随着两盏绿灯亮起,吴轼带领车队开始暖胎圈。
地面50多度,对轮胎的损耗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同时,乔纳森告知了吴轼其余车手的情况:
“Max和切科都使用的硬胎起步,这需要我们关注,兰多、奥斯卡、乔治、刘易斯和你一样。”
吴轼将赛车停回了发车格,因为直道太长,他甚至于不用去考虑将车头对准诺里斯的方向防守——
诺里斯为了尾流会自己来到他屁股后面。
诺里斯停好,皮亚停好,拉塞尔停好,勒克莱尔停好......
一辆辆赛车就位,马丁安全车压上,绿旗挥舞,红灯随即亮起。
嘀!
全场人声暂歇,引擎声穿透到左右两边,解说已经调动起足够的情绪,就等五盏红灯熄灭了。
原本热得不停流汗的吴轼在这一刻也忘了外界的影响。
唰!
忽然之间,红灯熄灭。
0.111秒,59号赛车率先做出了反应。
转速、油门、挡位完美结合,赛车起步平滑且迅速!
几乎一动起来,吴轼就发现后视镜中的其余赛车被他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