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32圈开始,赛道条件每圈都在发生轻微的变化。
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雨下得太大了,第34圈,拉塞尔的冷却系统忽然发生漏水,不得不进站退赛。
梅奔车手,遗憾离场一位。
这下子,冠军和领奖台的实际竞争者仅仅剩余五名。
梅奔、法拉利、红牛都是单人作战,唯有迈凯伦两人均在。
不少梅奔车迷见到拉塞尔退赛后都发出了难过的声音。
赛场上的嘈杂声却没有穿透引擎的轰鸣声。
各支车队正在计算最佳的换干胎时机。
谁也不敢早换——怕地面环境太差,损失圈速是一回事,如果发生重大事故那更是将葬送整场比赛的努力!
拉文手指急促敲击着台面,心里杂乱。
他还不时从指挥墙后伸出脑袋,看向红牛车队的指挥墙。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吴轼能够保证在维斯塔潘的前面就算完成了本场比赛!
乔纳森此时面容平静,但想到赛场上可能发生的变动就忍不住血流加快,心脏直跳。
他是和吴轼从威廉姆斯一起走过来的人,他清楚知道吴轼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是别人远无法比较的。
别的车手无法适应的地面,吴轼可以。
这是吴轼绝对的优势区,如果不利用这个优势区打出优势,那就是策略组的失职!
在法拉利这一年半,乔纳森对法拉利策略组深有体会,这是一个不差,但也说不上好的策略部门。
超常发挥时,也能够打出漂亮的战术,可大部分时候不能指望他们能够给出这种战术。
所以他必须利用策略组的信息来开动头脑,并告诉吴轼场面的情况,让吴轼也来参与到决策之中。
在赛道上,随着诺里斯再度冲过终点线,比赛进入第35圈。
吴轼发现雨胎的沟槽里已经几乎不会再往外排水,凸起的橡胶和地面的摩擦越来越生涩。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想法,换胎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呼!我现在的位置和窗口?”吴轼在TR里问道。
乔纳森顿了下,很快恢复。
来了,果然吴轼也有想法,他立即开口说道:
“P3,落后刘易斯5.8,领先Max2.3。
“奥斯卡在P5,距离你14秒,P6距离你32秒。”
乔纳森回复完吴轼后,并没有就此停顿,而是直接内部无线电联系拉文,询问道:
“我们预计第几圈进站?”
“我们看情况,如果前方有车辆进站,我们跟随策略,如果Max进站我们也跟随。”拉文说道。
“???”
乔纳森愣了下,这什么寄吧保守策略,他加重语气再度询问了一遍:“我是说我们预计的最佳进站换胎时间!”
“......”
拉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第39圈进站,这是一个节点,梅赛德斯和红牛以及迈凯伦,都可能选择这个点。”
乔纳森听完,眉头舒展,随即在TR里说道:“我们预计第39圈进站。”
“Copy。”
吴轼应道,在法拉利两位工程师讨论策略的时候,他们已经又跑了一圈。
比赛进入第36圈。
赛车线分明无比,乌云也渐渐飘走并被吹散,阳光重新洒在了赛道上。
地面温度出现了非常小幅度的回暖。
从最低的20.7℃往上攀升,但肯定不会达到开赛时的温度。
半雨胎的优势其实已经基本丧失,除了部分弯道区域赛车线外的路面依然存在湿润,直道上的水已经被车手们借用完了。
又是一圈结束,吴轼脑中收集完了最新的情况,他过快的圈速已经引起了其余车队的注意。
“吴轼第36圈时前五名里最快的!”
“嗯,比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都快了将近0.2秒,现在还落后汉密尔顿5.4秒。”
“如果在半雨胎的优势这么大的话,法拉利不如多和前面两人耗上一耗。”
“但是如果地面干了的话,换上干胎会更好吧?”
“赛道条件应该还没有完全达到干地标准,贸然上去有些危险的。”昊然判断道。
这时候,乔纳森TR响起:“兰多的轮胎有些挣扎,刘易斯在持续追近他,两人秒差缩小到了2.01秒。”
现在是第37圈,吴轼想到了乔纳森刚刚通知的进站时机,那应该是车队认为的理论上最佳换胎时间。
但F1虽然一堆高科技,可有时候理论会和现实差别不小。
其实现在干胎的速度绝对比雨胎更快,但没有车队敢于先尝试。
因为如果有哪个弯角依然无法提供足够的轮胎附着力,那么使用干胎的车手很可能直接滑出去!
比起事故,落后些也并非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吴轼当然也明白车队的逻辑,可他现在是第三名,如果不在进站期间做点什么,那就只能是第三名。
而且维斯塔潘整场比赛的速度都一般,那大概率是受到了红牛极端低下压力设置的影响。
所以一旦换上干胎,红牛的速度也是值得担忧的事情。
这是他昨晚和今早上根据遥测数据进行的一些分析。
在飞速的巡航之中,吴轼脑中的思绪连接,最后在7号弯一出来,他就果断按下了方向盘上的进站按钮。
乔纳森看到后感觉心跳猛地一顿,果然,吴轼会明白他的暗示的。
他随即通知下去,一套全新的白胎准备好,胎压检测正常,车组人员动了起来。
法拉利P房的动静立马就吸引了梅奔、迈凯伦、红牛的注意。
他们当然判断出这段时间里赛道条件将可以换上光头胎,可是这么做是不是还是有些早?
导播的镜头也特意给到了吴轼的P房,长焦镜头死死锁定在了正在拆暖胎毯的换胎工。
“前面的诺里斯和汉密尔顿会不会跟着动?”
“按理说这种模棱两可的时候,就应该跟着动,不过其余车队的主动性并不高,也许地面的条件还没有那么好。”
“那吴轼现在的这个想法是为了什么呢?”
“可能他觉得地面条件更合适了吧,顶级车手对地面条件细微变化的判断是非常敏锐的。”兵哥说道。
唰!
诺里斯和汉密尔顿接连驶过维修区入口,他们没有一个选择了进站。
而法拉利也并不是在搞进站欺诈,吴轼在维修区前一脚油门刹到限速,驶向自己的P房。
“你看,出入口的位置还是有水的。”
“嗯,吴轼成了天晴后第一个进出维修区出入口的车手,他面临的出站条件也是最恶劣的。”
显然,这就是梅奔、迈凯伦没有进站的一个原因。
别小看维修区出口处那丁点儿水对光头胎的影响。
其不仅会立即吸收轮胎从暖胎毯得到的高温,也可能导致车手在新胎前半圈发生失误和事故!
在前排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吭嗤!
仅仅2.3秒,吴轼换上了最后一套新白胎。
赛车落地后,在原地拉出黑色橡胶印后冲向快速通道。
快速通道中路面依然湿润,可怎么都不如维修区出口处的地面水更多。
吴轼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只要出了维修区,那么就是干胎的舒适区了。
嗤嗤!
吴轼小心翼翼控制着油门,尽可能的拉高加速。
湿润的地面将水分黏在了轮胎上,轮胎上较热的水汽顿时液化,形成了淡淡一层白雾。
轮胎的抓地力低到了极致,吴轼能够感觉到明显的车身甩动和滑移。
不过这些都是可控的。
轮胎温度下降飞快,所以白雾很快不再有。
但这时候,59号法拉利也已经平稳驶出维修区。
令人胆战心惊的出站终于是完成了。
看到吴轼挣扎的模样,梅奔、红牛、迈凯伦多少有些庆幸先前的选择是对的。
吴轼来到赛道上,驶入干燥的赛车线后,开始加速。
他的进出站窗口极好,在皮亚斯特里和霍肯伯格的中间位置,前后都有数秒的秒差。
因而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不会有人影响到他!
轮胎仅仅是在赛车线上滚了两圈,亮黑色的表面就立马暗了下去。
吴轼清晰察觉到轮胎的抓地力在不断上升,在3号弯前他一脚重刹,刹车距离变短了很多。
赛车进入弯道的时候也保持了更高的尾速!
‘会很快。’
乔纳森心里想到,他看向了第37圈的情况。
汉密尔顿1分39秒711,这圈显然比第36圈更加干净了。
吴轼受到进站影响,可线路更短,所以圈速更快有1分38秒357。
此时吴轼距离汉密尔顿仅仅4.055秒。
能不能翻掉汉密尔顿?这是足足4秒钟的差距啊!
再怎么翻掉似乎也不太可能吧。
可这就要看吴轼出场圈的速度了。
在外人的眼中,吴轼的第38圈跑得非常怪!
但只有吴轼自己知道,轮胎的温度拉起来后,他立即就能压榨出赛车的速度。
结合上圈感知到的地面情况和双眼所见,他让赛车永远精准踩在最舒适的干燥区间里!在赛车线那仅有的宽度中找到了最适合SF-24那条!
唰!
一分半钟一晃而过,59号法拉利从18号弯冲出,向着大直道驶去。
此时维修区里异常拥堵,因为汉密尔顿、维斯塔潘、皮亚斯特里在看到吴轼的圈速情况后都立马进站了!
簌簌!
第38圈的成绩出来。
汉密尔顿1分37秒220,比上圈快了非常多!
而吴轼算上换胎和出站耽误的时间,这圈耗时1分57秒811。
此时吴轼和汉密尔顿秒差24.646秒!
吴轼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他只是踩下全油门冲向了1、2号弯。
而就在维修区出口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右侧维修区快速通道里中忽闪忽闪!
是汉密尔顿!
“吴轼过来了!”
“不会真能超车吧?!”
俯拍镜头给到了1号的位置。
汉密尔顿更先在维修区里拐过这个右弯。
但外面赛道上的吴轼速度更快。
镜头持续拉升,在汉密尔顿要压上限速白线解除限速的时候,吴轼已经仅仅落后约半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