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冲刺赛结束后,众人本以为吴轼应该会在镜头前展示愤怒的情绪。
但他并没有,依然控制着说话的语气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
“当你不具备某些条件的时候就不应该做某些事情。
“我不认为我能够接受肇事者仅仅只有这种处罚,这不像是无意的行为,更像是某种针对性的打击。
“没有人能够料到前翼也能够作为武器,我对此毫无防备。
“但我下次肯定会记得要注意,因为哪怕在纳斯卡中也不会允许这么野蛮的驾驶者。”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的骂谁,但所有人都知道吴轼是在指责诺里斯的情绪化驾驶。
诺里斯面对记者的询问也只能摇摇头,想维持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叹息一声说道:“这是比赛,他们也这样说过,这是比赛,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控制得住的。”
这件事情对于吴轼来说无疑是致命的,退赛导致冲刺赛一分未拿。
在西班牙大奖赛后,维斯塔潘原本落后吴轼11分,在激烈的争夺中这个差距很难被快速追平,结果现在一场小比赛就追近了足足8分。
差距缩小到仅剩下三分。
当然,在吴轼指责诺里斯,诺里斯因而遭受了不少人谩骂的同时,法拉利也难逃其咎。
大家不理解为什么爆胎后法拉利车队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瓦塞尔没有将任何人扔出来顶罪,只是表示当时车队已经形成了退赛的决定。
前几圈大家的秒差不大,吴轼进站再出站本就在队尾,且不说怎么追到前八名的事情,就说冲刺赛周末轮胎供应本就紧张。
因而综合考量后,法拉利才放弃了让吴轼继续跑的念头。
冲刺赛的事故让围场里的氛围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但紧密的赛程仍然将继续,下午的正赛排位赛还是准时开启。
天气和上午一样,依然炎热,镜头画面中总能够看到呈现波浪状的扭曲空气。
法拉利这边检查了59号赛车,没有发现任何除了那套轮胎之外的损伤。
吴轼在Q1时也着重检查了自己的后悬挂情况,确认没事后才稍微放心。
法拉利的赛车并不如梅奔的赛车那般抗造,小心谨慎些是应该的。
最后Q1两辆威廉姆斯,两辆索伯和斯托罗尔淘汰。
前四名被迈凯伦、吴轼和维斯塔潘占据。
休息了几分钟后,Q2开始。
维斯塔潘率先将圈速提升到了1分04秒469,是唯一一个进入1分04秒的车手。
而第二名的吴轼圈速仅仅1分05秒001,差一点儿进入1分04。
接近0.6秒的秒差让人疑惑红牛是又拿出了什么黑科技吗?
法拉利和迈凯伦指挥墙上的众人都是神情严肃。
Q2最终被淘汰的车手是里卡多、马格努森、加斯利、角田、阿隆索。
进入Q3前,吴轼和往常一样过了一遍赛道情况,他的想法是至少拿到第三名。
因为法拉利SF-24对这里确实不适应,就像是RB20对摩纳哥的不适应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车手有能力强行将赛车抬升到不属于其的水平之上。
12分钟的激烈争夺之后,吴轼达到了自己的预期,获得了第三名。
不过他依然觉得有些遗憾,那就是他和第二名诺里斯的秒差仅仅0.011,如果他能够抓个尾流或者说顺点儿风,都有可能超过去。
维斯塔潘不出所料的拿到了杆位,虽然RB20不再能独霸赛场,可是排位赛中总是能够拿出些不错的速度。
第四名是拉塞尔,其次是汉密尔顿、勒克莱尔、皮亚、佩雷兹、霍肯伯格、奥康。
排位的排名倒还挺有意思,前三是红牛、迈凯伦、法拉利。
第6到第8又是法拉利、迈凯伦、红牛这样排序。
现在这三支车队的竞争就像是进行了对手匹配一样,看起来就是更强些的车手争夺领奖台,稍弱些的车手在领奖台下方争夺更好的名次。
不过和前几站一样,支棱起来的梅奔进来凑了凑热闹。
前八名已经被四支大车队所垄断——车迷们对于出现在这里的“垄断”并不反感,反而非常开心。
正因为车队们相互接近,才能有好看的比赛。
如果和去年一样,那么比赛有什么看头呢?
而除了排位赛前十名受到了关注外,角田也因为他那张臭嘴而被关注到。
他在维修区出口被阻挡了下子后,直接在TR里骂这些车手“白痴”。
随即他就被赛会传唤,并罚款4万美元,其中2万美元被暂停,如果赛季结束前没有类似事情发生即可取消。
赛后角田也向公众道歉,并表示他不能完全理解“retarded”一词。
周六的赛事工作结束后,吴轼和瓦塞尔等人聚在一起谈论着明天比赛的安排。
瓦塞尔担心诺里斯还会和之前冲刺赛时一样,所以充满担忧。
吴轼听闻这个担忧直接说道:
“中午在弯中那个位置我没有更多抓地力做额外的事情,不然我可以选择避免碰撞或者激发事态。”
“嘘。”
瓦塞尔打住了吴轼的话,说道:
“我相信你在赛道上对赛车的掌控力,我提出这个担忧不是为了让你更加情绪化对待这件事情。
“而是想告诉你,你不应该抱有这种心态进入比赛,不然当有更好的选择时,你总会选择更加激进的方式。”
吴轼沉默着没有回话。
瓦塞尔于是也没有继续纠结吴轼的情况,说道:
“我们仍然会向联合会提起申诉,要求他们给予兰多·诺里斯更加严厉的处罚,我们需要展现这个态度。”
吴轼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在冲刺赛退赛后他就已经完成了复盘。
这次退赛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诺里斯转向的时机太巧,他没有回应的手段,毕竟是在内线。
二个则是诺里斯的动作过于突然,并且有异于往常表现的性格。
等他感知到情况的那一刻,做什么也都来不及了。
在赛道上本来就不仅仅是赛车性能、驾驶技术的比拼,更是充满各种心理博弈。
所以掌握竞争对手的驾驶风格和思维惯性也是车手工作的一环。
以往的诺里斯在被超越后,绝不会这样发癫。
但现在,诺里斯在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也不再是任人欺负的绵羊了。
吴轼必须提前做好对战诺里斯的心理预期,以便在轮对轮抉择时总能够选择到更好的一边。
小会议结束后,玛蒂娜和吴轼一起返回后区,她仍然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的情绪平复了吗?我们不希望你太过于激进,这会引发非常多不可控的事情。”
吴轼看向了玛蒂娜,微微笑道:“哪里,这么多年过来,我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毛头小子了。”
“嗯,这点儿我是相信的,领队的想法我还是建议你遵循,因为退赛的后果太严重,你现在的第一目标也不是兰多·诺里斯。”玛蒂娜说道。
“当然,我明白这个。”
吴轼点点头,继续说道:“和诺里斯斗个两败俱伤便宜的是Max,要斗也是和Max斗。”
“明白这个道理就好。”玛蒂娜拍了拍吴轼的后背。
两人从填充满了法拉利红的过道里出去,此时落日已低,橙黄的暗淡阳光照射在地面上。
一阵热风吹过,玛蒂娜又说道:“今天策略组那个事情......”
“没事。”
吴轼摇摇头,说道:“任何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不能过于苛责。”
“嗯,但是我仍然将其纳入了绩效考核,哪怕乱决定,在危急关头也好过不决定。”玛蒂娜说道。
吴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点点头。
“今年车队的综合表现已经相当不错,有些长期以来形成的问题也总是在关键时刻才暴露出来,我们只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改变。”玛蒂娜继续说道。
“哎呀,这些我都理解的,没有那么严重。”吴轼有些哭笑不得的对玛蒂娜说道。
“哈哈,我只是担心你受到太多影响。”玛蒂娜道。
两人又聊了会后,便各自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后,吴轼自己拿着手机看了遍早上冲刺赛的多视角录像才休息。
这不是他依然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他又不是维斯塔潘那种心理。
他更多的是在吸取教训,并且分析诺里斯和迈凯伦在这条赛道上最可能出现的情况。
周六晚上,吴轼睡得依然不错。
多年比赛生涯早就让他能够自如调整状态。
不能做到这点的,哪怕是前世界冠军罗斯伯格也只能老老实实退役。
周天早上,赛道场馆里,很早就有维斯塔潘的粉丝蹲点,他们已经将橙色烟雾运进了观众席。
不用想也知道,到时候的比赛又会有橙烟漫天。
可现在吴轼已经失去了批判维斯塔潘的权利,因为他的车迷放出的红色烟雾也不少。
来到P房后,吴轼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顺便看了眼车队面板上的天气。
“28度,夏天已经越来越接近了啊!”
吴轼不喜欢夏天,太热了,当然他也不喜欢冬天,太冷了。
他就喜欢最舒适温度的时候。
“是啊,夏休期也马上来了,今年准备到哪里去玩玩?”乔纳森一边工作一边问道。
“没考虑好,但是准备买一辆房车四处逛逛,我现在的爱好是旅游。”吴轼笑道。
“那真是不错的爱好,提前祝你玩得开心。”乔纳森保持着笑容。
“谢谢~”
吴轼点点头。
车组人员在完成了标准组的换胎训练后,重新将赛车推回进行最后的整备。
时间一点点过去,勘察圈、赛前仪式、暖胎圈等程序一一走完,比赛也即将开始。
十九辆赛车都停在发车格中,直道镜头中因为云层有些偏暗。
但远处有波浪纹的空气证明此时的气温仍然不低。
赛道上所有车手都使用的是中性胎起步。
而在封闭区期间改变了赛车调校的周冠宇从维修区起步,第一个stint使用的硬胎。
“绿旗在后方挥舞,这意味着五站红灯熄灭后即将开始!”
大卫的解说声响起,一盏盏红灯规律地亮起。
五盏红灯全部亮起后,忽的一顿,熄灭。
“奥地利大奖赛现在正式开始了!
“维斯塔潘正需要这样的完美起步反应,吴轼正在对诺里斯施加压力,但前三名的位置保持不变!”
在1号弯之后,吴轼立即拿到了诺里斯的尾流,准备好了在直道末端进攻。
但诺里斯把控着内线一直没有放开。
吴轼的尾速不足以在直道上完成超车,所以到3号弯后,他选择了继续跟在诺里斯的身后寻找机会。
在后方,三支争冠车队各自的另外三名车手也在争抢位置。
勒克莱尔起步后左前轮撞上皮亚,导致其翼板受损。
现场的铁佛寺看到直呼过瘾,这是在给冲刺赛的事情复仇啊!
不过这就纯属车迷脑补过度了,勒克莱尔和皮亚只是在抢位置时互不相让导致了轻微的碰撞。
在比赛中,开斗气车的情况不是不存在,可并不会这样发生,特别是在现代的F1之中。
碰撞之后,勒克莱尔的位置跌落,佩雷兹超越到前面去。
而经过几个直道的蓄能,到4号弯时,佩雷兹发动了对皮亚的进攻!
皮亚在轮对轮中为了避免碰撞,让到了路肩上。
佩雷兹随即完成超越,紧接着勒克莱尔也超越了过去。
不过他才刚刚超过皮亚斯特拉,车队的TR就响了起来。
“BOX BOX BOX.”
勒克莱尔不用问也知道进站的原因是什么,前翼坏了!
“这迈凯伦怎么回事?就是跟法拉利杠上了?”兵哥气愤道。
飞哥保持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转播。
倒是昊然先说道:
“吴轼看起来没法超过诺里斯,法拉利这站的速度真的非常慢了。”
第一圈很快结束,维斯塔潘保持领先,诺里斯第二,吴轼第三。
其后是拉塞尔、汉密尔顿、佩雷兹、皮亚、奥康、霍肯伯格、马格努森。
第二圈,DRS开启。
维斯塔潘带开了诺里斯1秒钟,而吴轼则咬住了诺里斯的屁股。
但DRS带来的效应并没有让吴轼有更好的机会发起对诺里斯的进攻。
两人的秒差还是太大,现在诺里斯的轮胎也非常好,在高速弯中能够拉开非常多的距离。
跟了一圈之后,吴轼也被甩出了1秒区,默默开始巡航。
在前三名之间失去了斗争之后,梅奔的内斗开始了。
老汉利用DRS加速,并在3号弯强插了拉塞尔的内线。
一次进攻即得手,但拉塞尔反手在4号弯用同样的方法重新夺回了位置。
两辆梅奔互相缠斗,导致他们被第一阵营的三辆赛车拉开了距离。
而随着梅奔内斗结束,赛场上重新回到了各自巡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