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额外准备了整整一大摞红包,让父母第二天发给村里来拜年的村民。
不同于沈浩家里的其乐融融,本地大批钢铁厂的工人看着这个节目的标题,双眼噙满泪水。欠了那么长时间的工资,什么时候是个头?
至于主管这里的领导,此时的双眼都快充血了。
老赵扮演的那个老人简直就是自己这帮人的翻版,兜里揣着二百块钱就敢到苏格兰情调吃饭,所有的资金都用来给人当小费了。
看着电视里面老赵的表演,这帮人欲哭无泪,仅有的那么点钱给孙子辈当成压岁钱,下一年怎么办?
老赵能够要一碗卤子尝尝咸淡,自己这帮普通工人呢……
“他毕姥爷,其实我姥爷也姓毕……”
春节联欢晚会,伴着小品结束,标准东北话传进耳朵,领导脑海中忽然闪过沈浩一家三口的身影,思前想后,现在不差钱也只有沈浩一家了,老人下定了某种决心。
“浩浩,你陪妈上一趟山啊?”
大年初三,来拜年的人陆陆续续变少了,吕秋燕看着远处那座大山,目光里满是回忆。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几年沂山镇已经把水泥路通上山了,这次沈浩亲自开车,把陈刚这帮人全部留在上下照顾沈成钢。按照吕秋燕的要求,沈浩这次开了一台村里的皮卡。
吕秋燕特地从本地的超市购买了大量的米面油,还有一些山上可能用到的东西。
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往上,走了足有三十分钟,零散的人家逐渐变少,多的地方七八户人家,少一点的只有三五户人家甚至只有一户人家。
整个山区规模非常庞大,很多人家距离路边还有一段距离。
“儿子,车速慢点!”
到了一座大山,还海拔400左右米的位置,吕秋燕拍拍沈浩的座位,接着打开车窗目光看着远处的一座老房子。
显然房子的主任也发现了吕秋燕的车子,冲着吕秋燕的车子摆摆手。
“有的东西卖的不?”
对着房子的主人,吕秋燕一声大喊,沈浩唰的一下回头,惊讶的看着母亲,车子缓缓减速停下。
“有的,你下来,花生好多,还有蝎子……”
老人对着吕秋燕摆摆手,沈浩驻车。吕秋燕第一个下去,顺着熟悉的山路已经朝着房子过去了,那速度连沈浩这个年轻人都比不了。
身后沈浩拎着一桶油,另外一只手是一袋白面。
“你认得我不?”
房子门前,两个满脸褶皱的老人,看清吕秋燕的脸,马上一脸憨笑看着吕秋燕,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认得,你好久没来了。你爸妈的坟我去了的,你回来了不?你回来我们以后的东西都卖给你,吕家丫头……”
老人看着吕秋燕的脸,目光里都是关切,甚至伸出干瘪的手掌去摸吕秋燕的脸,吕秋燕没有躲开。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东西,过年了,收好了。等下你们卖什么东西,我给你带下去……”
擦一把脸上的眼泪,吕秋燕对着老人大声说道。
这里的老人普遍有点耳聋的毛病,所以吕秋燕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很大,震得沈浩往后躲。
“这是我儿子,他开车带我来的,东西你们收好。”
从老人家里收走晒干的蝎子,几个袋子的花生,老人用背筐把东西背到车子跟前。
“好,长得好,以后常来。”
看着沈浩的样子,老人说不出来很多东西,就是简单的几个字包含了所有的情感。
从这家开始,沈浩开车一路往前。
几乎路过茅草屋两人就停下,无一例外这帮人都认识吕秋燕。
哪怕是最高海拔800米左右的山里,沈浩也把车开了上去。后期车子已经装不下了,两人依旧朝着山上走。
“你们好好地,我以后不一定上来了,以后有东西就到村里面去卖,我让人在下面收,钱你们收好了。”
走完最后一家,吕秋燕从车里探出头,对着那些熟悉的身影摆摆手,眼睛里的泪水哗哗的流。
沈浩喉结鼓囊一下,想想这一路上的众生相,大概明白了自己母亲今年为什么会来。
“到前面的那个有冰川的地方停一下,当年你姥爷和姥姥就是在这里摔下去的,天高路滑,你开车也慢点儿子。”
下山的时候,吕秋燕指着一个拐弯擦了一下眼泪,沈浩缓缓车子减速。
吕秋燕拿出纸钱和香烛在路边开始祭拜,路边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香炉,显然有人在这里祭拜过。
“妈,要不给他们建一条公交线吧,这样就不用小贩们上山去收货,他们可以把东西拿下来售卖。弗斯特有现成的客车图纸,生产一两台不是问题,就当下面人练手了。我让人在山下成立一个山货收货点,或者就干脆让黑娃叔收货。”
“这趟公交,我补贴,尽量让姥姥姥爷的志向流传下去,换一种方式可以吧?”
看着吕秋燕对这片山区的留恋,沈浩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脑海里出现北汽的那套大巴图纸,大小刚刚合适这里行走。而且也是低速大运量,弗斯特本身就有柴油机,老百姓只要能够上山下来就可以,不会讲究什么乘坐的舒适感。
“好,你姥姥姥爷泉下有知会高兴的,好孩子!”
听到沈浩要在这里做公益公交线路,吕秋燕的脸色好了很多。伸手搂着沈浩,泪如雨下。
当年吕秋燕的父母就是在雨天担心上面这帮老人的东西发霉,这才冒雨上山,后来出事了。当年的路和现在的水泥路截然不同,全是泥土路,山高路滑自然出现了现在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