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眼镜，老姜打开台灯仔细查看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这思路不错啊，行内专家我给你找两个，然后我看看宝武他们几个副总咱们碰个面，万一你们的钢材不好卖，让他们帮忙销售一部分是可以的。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你们每年也就四五百万吨还是巅峰产量。”
“内蒙那边我知道，铁矿品质一般，你们这样改完了注意点环保就行了。咱们这帮兄弟只有你我做的是实业，肯定帮你弄。等下别走，咱们喝点……”
把所有文件收起来，老姜眼睛里都是舒服。
一个行业和一个行业的人聊天，老姜很少在圈子里找到志同道合的兄弟。
“今天不行，过了初六吧，这几天太忙。小企业的老总得各处拜码头，最起码得趁着过年让人家认识我是不是？过了初六我找你！”
和老姜握手，吉永昊起身。
“那还你组什么局啊？我到时候把他们这几家公司的人凑到一起就得了，你呀也开始不实在了，不耽误你了。”
知道进了私营企业，吉永昊面临的压力大，老姜也没有挽留吉永昊。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吉永昊才回到后沙峪的别墅，家里人已经准备好了午夜饭的所有东西，看到吉永昊的车子进了车库，全家人开始准备饭菜。
“快洗洗手，等下吃饺子了。”
帮助吉永昊脱下外套，妻子眼睛里满是笑容。
“好嘞，还是家里的东西味道好！”
感受着家里的温馨，吉永昊拿着桌子上的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
和在国机集团不同，在弗斯特更多涉及到实事，吉永昊条件反射的打开平板。
“呀，到家了还看呀？休息一下不好呀？”
“诶……你看我忘了，今天不工作了，吃饭！”
回头看着妻子，吉永昊赶忙道歉。
伴着吉永昊家里的饺子下锅，沈浩家里的饺子，弗斯特公司给留守员工做的饺子也全部下锅。沈浩的酒庄内，彤彤，郑远，还有郑远的孩子一起也开始下饺子。
今年对于弗斯特的全体员工来说年夜饭都是香甜的，哪怕是离职的那些，拿走了足够的奖金欣喜无比。至于没拿到奖金的，工资也是同行业的好几倍，也不亏。
只有沂山镇的管理人员们，此时下饺子的水都是苦涩的。
哪怕是努力对着家人挤出笑容，这些人也无一例外忧心忡忡。
“当家的，这次事情很严重么？
吃过午夜饭，大领导的老伴儿让家人去玩，独自和老伴儿进入书房，眼睛里都是关切。
“进一步生，退一步死。天下最难办的事情就是民生，我们这些年发展，如果不是有经济危机，钢材价格不下降，也就冲过去了。现在经济危机来了，以前的努力很可能就变成了我们明天的症结。”
说到沂山镇的事情，老人喝了一口茶水，眼神里满是忧愁。
自从钢铁厂的雷爆发了，老人给每一个自己认识的产业集团打过电话，甚至是从这里成长起来的企业，老人甚至亲自提着礼物过去拜访。
招待的人很热情，但是回复很冰冷。
经济危机，收缩战线。
这几天老人拿到了很多企业的金融数据，这才发现，自己拜访的很多企业的财务状况也不容乐观。钢铁行业，一些企业和世界铁矿石制造商签订的是长期合同。
铁矿石到港就需要卸货，哪怕是炼钢赔钱也必须如此。
什么叫做赔钱赚吆喝，看到这些数据，老人都不好意思继续和这帮企业提及收购本地那四家钢铁企业的事情。
这么大的财务窟窿，巨大的人员成本，几乎爪干毛净的现金流。
还有那残缺不全的班子，那么多问题尚待解决，老人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是有一个弗斯特工业公司么？这家企业这些年的财务状况那么好，还是沂山镇出去的企业家创办的企业，我们大不了放下身段。关键时刻，我们大不了憋屈点是不是？”
看着老伴儿忧心忡忡的样子，妻子赶忙帮助按摩太阳穴。
老人舒服的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沈浩的影子。
“当年吕秋燕的父母是本地跑山的商人不假，两人车祸的事情草草结案，到现在也没有给一个合理的结果。前阶段矿业公司的人挖了人家的坟，自古以来挖绝户坟，这是断子绝孙的买卖。再说弗斯特我调查了，和吕秋燕的博大橡胶没有隶属关系。”
“沈浩这个人是个有国际视野的企业家，所有产业几乎都集中在高科技领域，半导体，汽车零部件，电池，包括车辆。钢铁厂对于弗斯特是一个陌生行业，理论上弗斯特可以涉猎，但是我们本地能够给的东西还剩下什么呢？”
“南高丽人在这投资的时候，我们本地的政策几乎都用光了。加上这次上面派下来的人还在这盯着，任何一项政策出台都要受到监督，弹性完全消失……难做啊……”
说到现在的情况，老人的心中十分憋闷。
作为本地的管理，老人长期关注着国内的经济局势，非常好。
但是谁也没想到，输入性的经济危机会来的这么猛烈。波及全球的这种大萧条根本不是这个贫困地区能够扛得住的，以前可以利用矿产资源撬动资本投资。
利用投资，拉动本地经济，留住人口，衍生消费。
现在一切都行不通了，老人无数次咒骂昂撒人的祖宗十八代，动不动弄出经济危机，让世界人埋单。
再想想弗斯特，在自己治下，自己主导的钢铁公司的人做的……上一次沈浩参加企业家年会几乎没笑过，这已经表明了态度，还怎么上门？
“哈哈哈哈……真逗，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还得是东北的，这小品叫什么名字，儿子？”
老赵带着鸭蛋和小沈阳的小品上台，终于把吕秋燕逗笑了，尤其两人的比赛表演，更是让尚黑子全家拍手叫好，屋内全是笑声。
“《不差钱》，这师徒三人没谁了，咱们也不差钱，妈，发红包！”
趁着全家人高兴，沈浩拿出一摞红包，让吕秋燕发给身边的所有人，此时吕秋燕的气也顺了，全家人开始争抢红包，好不热闹。
沈浩一家玩了整整一个通宵，在同村里人欢笑的氛围中，吕秋燕也分外的高兴，终于从几天前的事情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