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枪带棒,王选成的媳妇比王选成强多了。
小事情上面可以迷糊,大事情上不能糊涂。
侯讯波上一个年,在楼下的小店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王选成回来学的时候,老太太也掉眼泪。
一番话下来,高玉凤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玉凤,你也别担心,男人都心软。去年过年,侯讯波不是也不见长进么?就在我家楼下,抱着孩子的相册,一页一页在那翻,哭的啊,活该!喝了两瓶白酒啊,给我家你大哥吓的,小店老板都报警了,送医院洗的胃,手里攥着孩子的相册,那还不撒手呢。”
“所以你别担心,他迟早得回来,再抻他一段时间,千万别认怂。就是十年八年又能怎么样?到时候侯讯波死在外面,不是孩子还得给他摔盆子么,等,没事!”
王选成媳妇越说越上头,尤其说到侯讯波在小店拿着孩子相册哭的场景,一直低头沉默的侯讯波小儿子抬头了。
这一年来,只要高玉凤回家都是对侯讯波的隔空咒骂,刻板印象已经深入骨髓了。
现在孩子终于知道自己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再看看高玉凤。
“王姨,你说的是真的么?”
看着王选成的妻子,侯酰大声问道。
“诶呀,啥真的假的?你到楼下餐馆问问不就知道了,人家也是本地人,除夕下午本来关门,就你爸在那喝酒,人家都不能关门。孩子以后你可不能喝酒,也不能这么做……”
老太太面对熟人心直口快,侯酰起身就走,高玉凤没拉住。
楼下餐馆太好找了,老板对于侯讯波的印象太深刻了。
“诶哟,我这些年没见过这样的,大过年的看着相册喝白酒,一口菜都不吃啊,我还以为他看黄片呢,啧啧……”
老板说到侯讯波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不理解,此时侯酰转过身,看着门口的高玉凤,高玉凤假装看风景。
楼上王选成也打开窗户看着楼下,媳妇过来关上窗户。
“看她干啥?放着好好日子不过,非要把自己爷们折腾出去。如果不是你帮个忙,侯讯波死在除夕夜了,以后这种事你别管,来我这兴师问罪来了,门都没有!”
看着楼下侯酰前面走,高玉凤慢慢在后面跟着,老太太眼睛里都是不待见。
“你管的少,实际情况告诉孩子了,我到现在都一句话没说,开瓶酒,庆祝一下。高玉凤……太强势了。”
关闭窗户,王选成刚想点烟,香烟被老伴儿收走,这次王选成只是赔笑。
“高玉凤趾高气扬的在我们这些工人子弟面前,求人办事还高高在上的,真当我们工人不是人啊?满嘴谎言的玩意,以后你少搭理,还把家庭地址告诉他们了,闲的!”
想到高玉凤,王选成两人就来气。
楼下侯酰低着头往前走,接着开始疯跑,高玉凤想追根本追不上,气喘吁吁的看着侯酰上了公交车。
半个小时后,侯酰从液压件厂职工的手里拿到了侯讯波的电话号码,一年多了第一次拨通了侯讯波的电话号码。
熟悉的铃声,熟悉的十五秒接通,侯酰嗓子有些干涩。
“喂,你是哪位啊,我是侯讯波!”
电话那头,侯讯波正在写年终总结,在弗斯特旗下,周月季度年终都要有总结,这已经是习惯了。松本长仪要逐篇逐句审核,非常严格,任何人都不能够松懈。
“爸,你在外面还好么?”
侯酰一句话,侯讯波身子就跟被雷电过了一遍一样。
“侯酰啊?”
侯讯波不知道儿子忽然给自己电话是什么意思,脑海中搜索自己给过电话号码的几个人,难道是王选成?谁让儿子打电话,答案呼之欲出。
“是我,爸,你回家过年么?”
想想餐馆老板的话,侯酰的心中不是个滋味。
作为男孩,侯酰和侯讯波有很多误解,但是电视剧电影还是看的,这是什么意思,侯酰不傻。
“还没决定呢,你妈让你打电话的?”
家?
侯讯波已经失去一年了,在那个家里面,高玉凤领导着一切生杀大权,走出来一年多了,侯讯波回忆过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过来的。
“不是,我和我妈去王选成家里了,然后婶子和我说了你的事情,我跑了,我妈没追上,然后从车间工人那找的你电话,你能回家过年么?”
现在很多事情,侯酰都想找侯讯波问个清楚。
回忆家里十几年差不多二十年的生活,侯酰心中的很多固有观念开始松动。
“你自己办一张卡,然后卡号告诉我,自己买个手机,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嘛?要学会独立思考,你需要长大了。公司的事情很多,不放假,我要组织工人聚餐,看着生产,等到公司放假的时候我们再说,记住我说的话。”
回家?
回哪?
监狱?
高玉凤不改变,每一次吃饭都是一次审判,这样的日子侯讯波一次都不想过了。
侯酰有些失望,好在和侯讯波通上话了。
收起200电话卡,侯酰失望的朝家里走去。
一直到很晚,高玉凤没找到侯酰才急匆匆回家,看到在家里发呆的侯酰又是一阵发火,和每次的道歉不同,这次侯酰用沉默代表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