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你干什么去了?你哑巴了……”
面对侯酰,高玉凤歇斯底里,侯酰依旧沉默,最终侯讯波的两个女儿过来安抚高玉凤。
“侯酰,说话,妈问你了!”
两个姐姐对着侯酰一阵输出,侯酰慢慢抬头。
“去年过年你们赶走了父亲,今年准备赶走我了是么?如果是,我现在就走,行么?”
侯酰愤怒的眼神,冰冷的话语,全家的空气陷入了凝滞。
高玉凤平生第一次见到侯酰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说出的话更是锥子一样刺痛内心。
“你没良心,侯酰,你……”
高玉凤口型已经出来了,想说让侯酰离开,但是却没有发出声。同样的血脉,侯酰真的敢离开,高玉凤不敢赌了,只能默默流泪。
“侯酰,道歉,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两个姐姐看着侯酰,眼睛里都是愤怒。
“我有说错么?牛马牲口过年的时候还给点好草料呢,爸爸做错什么了,大过年撵出去到餐馆看着我们的相册喝白酒,我们在家里安心过年,你们的良心了?”
“动不动这个不行撵出去,那个不行撵出去,你们现在撵我,我现在就走,找爸爸去。撵吧!”
一个人具有反思的能力只需要一个契机,侯酰今天就是如此。
一下午时间,十几年的事情在脑海中划过,名义上付出的强者和默默无闻的父亲之间,侯酰想起了很多事情。
高玉凤的霸道压的全家喘不过气来,只有高玉凤一个人过的舒服,这种霸凌的窒息感侯酰已经习惯了,今天和侯讯波的对话让侯酰知道,离开家也可以过的很好。
父亲是有很多地方需要的,自己也能。
高玉凤此时哭成一团,侯酰的两个姐姐此时也定住了。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高玉凤口中侯讯波都是那个负心汉,两个女人跟着附和,从来不知道其余的事情。
甚至对于液压件厂其他人对高玉凤的冷嘲热讽,两个女儿帮助高玉凤回怼。在两个人看来,这是家庭的团结,深夜想起侯讯波都要小声诋毁两句。
侯酰的话让两个人陷入沉默,高玉凤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失落,窒息,下一刻陷入昏迷,再次醒来已经在职工医院了。
“心动过速,以后病人要注意保持情绪稳定,这个岁数血压都会有一定的升高,要自己控制,问题不大可以出院了。”
医生看了一眼点滴药水瓶子,跟侯酰的两个姐姐交代道。
“你弟弟呢?”
高玉凤醒来一件事就是想到侯酰,侯酰真的大过年离开,自己就别想过好年了。
“走廊呢,好像癔症了,他把你背来的,但是不愿意进病房。”
大女儿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此时侯酰已经买了手机,新办的银行卡里面侯讯波打过来六千块钱,侯酰在给侯讯波发短信,关于高玉凤住院的事情。
侯讯波看了信息,顿时心急如焚,站起来坐下,又站起来,如此反复至少十次,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去医院。
想了好半天,赶忙上楼去沈浩的办公室,刚好沈浩送客户出来。
“侯师傅,进来谈!”
让销售给客户拿点礼物,沈浩让开门口,亲手给侯讯波倒了一杯水。
“那啥,沈总。我媳妇……前妻住院了。这事吧……”
侯讯波关于家庭的事情不是很明白,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忍受悍妻,讲话十五分钟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白,沈浩静静地听着,一直到侯讯波说完。
“你前妻这是想要复婚啊,你想么?”
两世为人,沈浩见识过这种悲剧太多了,侯讯波被沈浩一句话问愣住了,脸色一红,再想想自己儿子今天的电话。
“也没啥想不想的,那啥孩子,家庭对孩子挺重要的那个啥……”
侯讯波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沈浩喝了一口茶。
“个人建议,为了孩子可以住在一起,但是不能复婚!”
沈浩一句话,侯讯波愣住了。在侯讯波看来,不结婚住在一起不就是耍流氓么?
“啊?这不道德吧?”
喝了一口茶,侯讯波目光躲闪,沈浩笑了。
“我们家在农村种过地,除夕那天得给牲口弄点好草料,甚至喂饺子。我父亲平常也用牲口车拉脚赚点生活费,但是除夕那天,神仙来了也不出车,因为牲口都得过年。”
“大过年把你赶出了,看得出你的家庭地位还不如牲口呢!我说的可能有点极端,你不爱听也正常。”
“悍妻是一生的,她着急就让她一辈子着急,侯总,我给你们每个人存了一笔基金,真的你退休了,都从基金里面领取生活费。咱们是个整体,不用害怕,就是弗斯特黄了,这笔基金也在逆转呢,晓飞这些年一直在运作着基金呢,别担心自己老了的事情,大不了咱们买一家养老院,怕什么?”
“这个女人就把你当成了配种工具和门面房,真的珍惜你夫妻这个名分至于大过年把你撵出来么?黄世仁才大过年跟杨白劳要债呢!人活着一点尊严都没有,你还能做意气风发的侯总么?候工是不能坐在流体公司那个位置上的。”
沈浩把自己电脑屏幕上的东西投射到外屏上面,侯讯波清晰的看到财务上面的某个基金数据,现在收益非常好,交易记录都有。
这一代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养老问题,现在沈浩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侯讯波心中最后的那点忧虑也没有了,想想悍妻,侯讯波点点头。
“谢谢你沈总,我明白了,每个月我会抽时间回家看看孩子,其余的就那样吧,想要搬过来和我住可以,我付租金!”
转身走出办公室,侯讯波礼貌性的关门。
技术上,侯讯波甩沈浩几条街,在人生方面,侯讯波知道自己给沈浩提鞋都不配。
“侯酰,我给你又打了六千块钱,把你妈的住院费交了,过完年如果你有时间我给你发地址,你来我这里溜达,其余的不要吱声了。”
回那个家过年是绝对不会的,去年的故事不会在今年再次发生,侯讯波打定主意给侯酰一个电话,侯酰赶忙到楼下把住院费交了。
高玉凤输完液,走出住院部才知道侯讯波把住院费交了。
“他……你爸呢侯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