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连海市,沈浩最高兴的就是可以放肆的呼吸新鲜空气,一点烟灰味道都没有,根本不需要佩戴口罩,纯大自然的味道。
从轿车,皮卡,沈浩挨个车子给栾春莹介绍。
所有车子的都是做好方块,够装车的数量,立马装船,做好文件就出发。
“这些装备是卖给谁的啊?”
沈浩和负责人打了招呼,带着栾春莹进入船舱内部,一排弗斯特的机床已经打好了包装箱,上面的标牌非常清晰。
“世界各地都有,现在买我们机床的人非常多。欧洲的机床贵而且不适用,不如我们的机床耐脏,适应性没我们的好。最近在西非,我们接了大量的工程,这些装备有一半是给那边的。欧洲人在本地投资的那些工厂,装备岁数比我父亲都大,欧洲现在的工艺水平已经严重落后了。”
拍着自己公司的机床,沈浩眼睛里都是自豪。
现在弗斯特的机床售卖的非常好,经济实惠,更重要的是能够打破世界垄断,不存在锁死的行为。
“呵呵,看你那样。有人跟上面告状,说你搞捆绑经营,这次你们企业找供应商的时候,硬性规定供应商,必须使用你们的机床加工制造的零部件才能够符合你们的要求。不然不能够纳入你们的体系检测,不允许本地厂家投标,好几个领导都提了。”
摸着机床,栾春莹貌似不经意的说到,沈浩笑了。
指了指外面,两人走上甲板,看着下面的大海。
“那几加工厂的资料我看了,主体设备是秦川机床,1965年的产品,你想想那玩意到现在多大了。而且那个企业顶着一个国企的光环,实际上做的是市场上最低端的产品。工人的平均年龄52岁,说句实话,我根本不想用他们的产品。”
“罗靖宇拒绝了他们六次了,企业的销售人员锲而不舍。最终罗靖宇告诉他们,想要给我们供货,你就直接把你们的机床换了,换成我们弗斯特的机床,那样能够保证精度。结果这些老工人传到上面就变成了必须采购我们的机床才能够进入我们的系统。”
“买我们机床的企业太多了,从黑龙江一直到云南都有。我们的供应商哪有那么多?所以很多事情,不深入调查没有发言权。山溪煤化工的事情不光这点,过阶段我们还得面临西门子或者艾默生的诋毁呢。我们这次没有采购他们的装备,苏清和吃干抹净进去里面蹲班放了,他们行贿的资金没收了,指望我们因为一个罪犯收了东西采购他们的装备,这不是做梦么……”
沈浩半真半假笑着说道,这次机床的事情沈浩知道,也同意了。
五期工程,那么容易从弗斯特拿走利润了事?
想要配套弗斯特,必须保证给你产品立马你就能够干出来。
榆平县的很多企业是这样,自己接单后,机床和人员素质都达不到,怎么办?拿着图纸到外面加工,中间剥一层皮而已。
这样的企业弗斯特需要么?那样还不如弗斯特直接和这些能够加工制造的企业进行合作,平白无故拉高了制造成本,不可取。
从事加工制造业这么多年,沈浩太了解这里面的门道了。
有一帮人专门接单,什么产品都能做,拿到图纸满世界跑出去找加工制造厂家。
“有这么玄乎么?本地的那几个副总都在说你们霸道,说本地加工制造企业很老实……”
沈浩的话,栾春莹相信了一半。
现在弗斯特的工程还在进程之中,栾春莹是承上启下的作用。
“你看这个……”
沈浩打开手机,把一份文件呈现在栾春莹面前,栾春莹没看懂,是一个简单的零部件图纸。
沈浩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接着把手机画面分屏。
“看到了么,这两图形一样么?”
沈浩把图纸放在栾春莹面前,栾春莹不由得一愣,两张图内容一模一样。
“左面的这个是我们的图纸,你看到了上面的厂家图号和标志都是我们公司的。后面这张遮住了图号和标志,也是我们的。”
“这就是我们采购部门给本地一个号称什么都能够做的企业,他拿到了我们的图纸,在榆平县本地满世界找加工制造厂家,我们图纸发出去十分钟,有人找到了我们在本地的加工制造单位。”
“罗靖宇看到图纸都懵逼了,自己刚刚发出去十分钟的图纸,又找回来让自己加工了。也就是那个时候,罗靖宇才知道那家所谓的万能企业是什么德行,就是个皮包公司。从那以后我们组织了专门的审核团队,在本地加工制造厂进行审核,一下子筛掉了一多半,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给我们造谣的行为。”
“这种事会越来越多的,我们在本地外协的零部件会很多,如果本地加工不了,我们就全部成立自己的加工工厂了。这样不光承接我们自己的单子,也会抢夺本地的加工制造业订单……”
沈浩收起手机,把自己在本地投资的难度详细的和栾春莹介绍一遍。
尤其本地那堪称灾难级别的制造业水平,根本不是一两句能够形容的。
小厂家拿着图纸一拍脑袋就干,一拍大腿干错了,一拍屁股撂挑子了,但是我加工坏了的材料钱你得赔我……
现在罗靖宇正在原厂房内设立自己的加工单位,尽量把自己的零部件归属自己单位加工,本地实在是太差了。
“啊……加工制造业这么复杂的?”
栾春莹第一次详细的知道加工制造业还有这么多的门道,从粗糙度到圆柱度,真圆度,甚至还有一丁点的误差能够导致翻车的东西。
以前栾春莹在蓝凌县的时候只是知道一个大概,沈浩不涉及到对栾春莹汇报任何事情。
现在栾春莹夹在中间,需要转达的事情非常多,也非常难受。
“当然啊,涉及到一个精密零部件,一切尺寸加工的都可以。光是一个真圆度不合格,整个零部件就报废的例子我们集团内部都有。刚刚你看到的机床,三轴半,主轴轴承位置的真圆度要求0.025!得经过磨削才能够达到,寻常的加工方法你根本做不到。”
“国内有一个著名的轴承配件厂家,当初给洛阳轴承厂供货的企业。加工制造的时候偷奸耍滑,我们的质检员一眼就看出产品的真圆度不合格。拿着扭簧表打了一下,不够!当场直接和我们质检员干起来了,最终两伙人打到郑州大学实验室,检测一下发现我们检测的是准的。”
“在榆平县,我们的质检员和本地几个供应商打架打到了本地的质量监督局,这种事不少见。涉及到关键检查项目,你就得较真,不然我们弗斯特依靠什么十年时间发展到整车出口?不客气的说,现在国内那些老牌制造大厂这些年出口的车子,都不如我们一年出口的车子多。关键时刻,我们手下的人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沈浩说到自己工厂的质量要求,语气中满是坚定。
这次煤化工更是,本身你的制造成本就比石油化工成本高,建在山溪就是为了煤化工的原料成本低。叠加装备制造成本高,那还有优势么?
所以沈浩在质量问题上,一丁点都不会后退,哪怕是栾春莹传话。
“咯咯,行了,我不说了还不成么?我也不懂,下次他们放屁就放屁……走!”
了解清楚来龙去脉,栾春莹决定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