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很想回到以前那种枯燥重复的生活。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心里生了些迷惑,认为有的人忘了修炼本意,既然腹中不饥,为何偏要闹出这么多事端,修炼长生千难万险,何苦横生枝节。
据说还有热衷玩骨头的。
黑蛇开始陷入更深的困惑,在山外初衷是为了补全缺失,而非发癫,可问题在于尚未弄清自己到底缺什么。
困惑,迷茫,就很愁。
观主如果能说再详尽些就好了,待到来年春暖问问禾宁吧。
下半夜,蜿蜒游出洞穴去井泉饮水。
南坡积雪存不住,倒是省了不少力气,没有爪子的话走雪地太困难。
游动时碾压落叶哗哗响,在寂静冬夜格外清晰。
那口方井泉是活的,即便在数九寒天也不曾冰封,道人们打水溅出的水在井沿结了厚实的冰,铺了些泥土防滑。
黑蛇低头,贴近水面静静啜饮。
随着身形增长,所需水分也远超往日。
然后抬头离开井泉,向月光下泛白的石坪游去,深沉夜晚是独属于自己的时间,白昼的喧扰与目光尽数隐去,可以随意闲逛。
自己好像曾生活在荒僻山野,只是记不清那段画面了,漫长岁月磨洗的模糊、飘渺。
如隔着浓雾回望,连轮廓都难以辨认。
可能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等补全缺失,就找一找回去的路,多走走,说不定就找到了。
目光越过山门,眺望建筑群高处大殿长明灯。
人们常来求神仙,自己也求早点补全缺失,只要有哪怕一丝可能,黑蛇都愿意试一试。
说来挺无奈的,自己连门都进不去,唉,真羡慕人类。
未等来神仙半点启示,却瞥见山脚立着个人影,一动不动面朝上山方向。
深更半夜站山脚,瞅着来者不善。
切换视界,感知来者身上散发的热量平平,周身灵气稀薄普通,于是决定去山脚看个究竟。
如果是之前偷埋疫鬼的主使,就杀了他报仇。
盘起身躯,阴神离体向山下快速纵跃。
路口站着个四五十岁男子,黑蛇隔着数丈距离站定,谨慎分析审视,对方身上新伤叠旧创,魂魄晃动不稳,周身被浓郁怨气与血色煞气死死缠绕。
是个彻底疯魔的邪修。
拔剑,看了眼对方眼窝,准备戳断其生机,报复沾染疫病之仇。
邪修咧嘴嗬嗬的呼气,能看见其齿缝间污黑色血沫。
“嗬…咳咳……”
“我当是谁,原来你就是青云观守山灵兽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咳嗽也要笑,蓬乱头发下面容扭曲,面容有种诡异的疯狂。
黑蛇后退数丈,离入魔疯子远点。
邪修胡乱抹了把嘴,随后满手血污指向黑蛇,笑声愈发尖利癫狂。
“哈哈~我几次出手,居然被青云观养的孽畜阻挠,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
布满血丝眼睛死死瞪向半山腰青云观,嘶声力竭咆哮。
“为什么阻挠我长生!”
“无冤无仇!青云观凭什么毁了我的长生?”
又朝黑蛇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