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鼠生意还是能接到一些的。
并非所有人都信圣王堂那套,深宅大院里的富户多数冷眼旁观,并不会去拜圣王,宅院闹耗子咬坏字画糟蹋粮食,仍旧会找人捉鼠。
于是隔三差五的,便有些富户家仆人来找。
傍晚,黑蛇跟在年轻仆人身后,绕过几条街来到一户人家门外。
高墙大院,大门半掩着,露出里头青砖照壁的一角,门口高挂的灯笼还没点亮。
年轻人好心告知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说完快步跑去吃饭。
黑蛇懂,大户人家规矩多。
选自己来,多半因为自己是个六七岁孩童,总比陌生汉子在院里乱逛让人放心。
穿堂过院啥的没人会多瞧一眼。
偶尔在女眷面前乱逛也没事,没人会往别处想。
黑蛇很认真的捉鼠,
往墙角一蹲,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低头凑近鼠洞,对准洞口往里吹了一口气,洞里窸窸窣窣响,像有什么东西被惊着了正往外窜。
一只灰扑扑的老鼠探出脑袋,刚露半个身子就被一只小手掐住后颈。
老鼠吱吱叫四爪乱蹬。
拎起老鼠在眼前晃了晃,端详一眼,熟练用细绳捆住。
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忽然听见青云观三个字。
挠挠头,没急着往屋里钻,抬起一只手抵在房屋砖墙上,待在漆黑角落偷听。
屋里男女正讨论最近发生的几桩事,提了句有人想买青云观那座山。
没细说,随口说了几句就略过,接着又说到最近山里边闹匪。
与平日临时落草的山民不同。
这回是真悍匪,且杀人如麻的那种,疑惑的是为何跑到县城附近。
县城有官府驻军,城中大户养的武夫也不少,稍不留神就是自投罗网,这事透着几分反常。
黑蛇想了想,觉得这户有钱人说的有道理。
许多有钱人很有见识,他们如果觉得有问题那么多少有点问题。
收回抵在墙上的手,安静蹲角落想事情。
老巢山势险峻崎岖陡峭,没矿可采,位置偏远砍柴都不方便,谁家闲得慌要买这么一座山?
琢磨片刻心里隐隐有了数。
如果没猜错,买山是假,盯上青云观才是真。
想到此处,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通,这脑仁真是越用越灵光。
寻思着等歹人上山时直接咬死。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甚意思。
打杀家丁仆役不顶用,得找到出钱的财主,掐耗子似的一把掐死。
唉,真烦。
好不容易安生几年,安安稳稳采药修炼,倒有人惦记上自己的巢穴了。
青云观坐落在山里本就以清修为主,不适合争权夺利,为什么仍有人不肯放过呢?
这帮人是不是吃的太饱?就不能干点正事么?
余光瞥见年轻仆人远远走来,立刻低头专心捉鼠。
动作比先前快了许多,没多久,十几只灰扑扑的老鼠用细绳绑成一串,拎手里沉甸甸的。
那仆人嫌弃的看了一眼,拿出三个鸡蛋递过来。
黑蛇接过鸡蛋嗅了嗅,然后小心用草叶包裹装兜里。
身后门关上。
灯笼光越来越远,黑蛇一步步走进夜色,走到巷子尽头转过身,轻飘飘跃上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