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完已经是下午,这才叼起药材匆匆往回赶。
今天没有晚课,回洞放下草药盘绕歇息,夕阳刚刚落山,阴神立刻外出,去岩石下拿出布兜挎在肩上蹦跳下山,就见布兜忽高忽低,到了镇外再显露身形。
太阳刚刚落山天还亮着,对阴神没影响。
挎布兜一步一步走,看见几个小孩拎筐光脚丫乱跑,远远瞧见牛粪便围上去,大孩子抢得快,小的跟在后头急得跺脚哼唧。
孩子们有点野,能上树掏鸟下沟摸青蛙,却不敢靠近看起来更小的奇怪小男孩,瞧着半点不凶,但没一个敢往前凑。
黑蛇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们吓哭。
来到小镇水井旁边,捡一根比较直的细枝,从布兜里掏出块布抖开挂上去。
浅色粗布四角裁得不甚齐整,画了个老鼠,算是揽活招牌,然后坐井边石头上等待。
天黑前这段时间很短,也是揽活接生意的最佳时间,等到天黑基本就见不到人了。
没什么事的情况下不会浪费蜡烛。
有汉子挑空桶过来,装满水挑走,扁担吱呀吱呀送去寡妇家。
老人牵黄牛从面前慢慢踱过,牛蹄在路上留下蹄印。
斜对面有人坐门外说话,腿间夹着编了一半的筐,双手灵活一穿一压。
之前找黑蛇捉鼠的村民会热情打个招呼。
手艺实打实的好,无论多么难抓的老鼠都能抓得到,而且之后能清净个把月,耗子像商量好了似的绕着院子走。
当然,过了那阵子还会有新鼠摸进来。
铁匠铺里炉火燃烧,木匠也在家干活,勤快人习惯趁天黑之前多干点。
原本黑蛇也做点驱邪生意。
但接不到活。
因为这是青云观山下,哪家撞了邪祟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立刻上山去青云观,所以接不到捉鬼或驱邪的活,只能捉鼠。
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外面人越来越少,看来今晚没生意了。
一般家里有鼠就养猫养狗,反正也不用喂。
只有被逼无奈才舍得三个鸡蛋。
起身把幌子从树枝摘下,叠好塞进布兜,琢磨做点别的生意赚鸡蛋吃。
慢悠悠往外走,
听见身后急促脚步声,有个小伙面色焦急摸黑往外跑。
跑到镇外往山上看了看,急的不停转圈,然后看见小男孩,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来到黑蛇面前压住喘息问道。
“小师傅……听说你会驱邪?”
黑蛇低头从布兜里翻出另一块布,扯住一角轻轻抖开让小伙看清楚。
天色暗,小伙瞪大眼睛凑近看了看,眉毛拧成一团,布上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但他一个字也不认得。
入夜后青云观不会开门,没办法,只能找捉鼠小子。
“小师傅快跟我来,我爹撞邪了……”
话没落稳,人已转身前面带路,跑着跑着,忽然发觉无论自己跑得多快,挎布兜的小小身影始终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一步不落。
黑蛇知道今晚有鸡蛋吃了,对别人中邪感到开心,尽量不笑出声。
拐几个弯来到镇子后面。
远远望见那户人家油灯很暗,有股沉沉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