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看见靠墙摆满各种杂物,屋顶被灶火水汽熏得漆黑,有些小小的白色喜蛛网。
收敛气息跟在小伙身后走进里屋。
灯盏搁在破木柜上,豆大火苗照不透屋里的暗,满屋烟味混合臭味。
黑蛇觉得这房子不如山洞,至少山洞够坚固。
老妇人和女子守在炕边抹眼泪。
门帘掀开进来两个人,后头那个小小的身影挎着布兜,老妇人愣了下,这不是捉鼠小子么?
小伙无奈解释道。
“山上夜里关门,刚巧在镇外遇见小师傅,小师傅也懂驱邪……”
老妇人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六七岁小娃真会驱邪?
就算从娘胎里学起,也该是个半大后生才敢往闹邪人家屋里进,这么小,怕是连经都背不全。
黑蛇没在意婆媳目光,微微侧头观察躺在炕上的老汉。
盖着破被子,头歪眼斜嘴唇泛黑不停抽搐。
枕头边吐了一摊秽物,稀的稠的淌到褥子上,酸腐味盖过了油灯烟味。
能看见他身上多了个虚影,按理说阴邪无法随意附身,黑蛇不想知道他这两年走背运还是自愿招惹,没去分辨是哪种,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
全家人紧张等待。
没见念经也没见拿出什么法器,踮起脚脑袋凑到老汉脸前。
脑袋有点大,这一凑,正好遮住了柜上那盏油灯。
放出气息,张嘴恶作剧似的吓唬阴魂。
“吓~!”
三人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老汉身上挣出来,一团灰蒙蒙影子,像是人形,又像一团烟,从窗户逃进漆黑夜色……
黑蛇立刻站直往后退两步。
老汉哇的一声剧烈呕吐,吐出一滩黑水,更臭的气味充斥满屋。
站旁边安静等待,看这家人又哭又喊乱成一团。
目光落在旁边破柜子上,脏得发黑的细绳拴着块木牌,木头磨得油亮,常年攥在手里才盘出这种包浆,木牌刻有人像,刀法粗糙,勉强看得出是个人形。
看了一眼便把视线移开。
既然是人家心爱之物,那就不要多嘴管闲事。
好不容易等这家人忙活完,老汉缓过气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说了几句话。
黑蛇没吭声,朝小伙伸出手。
屋里太暗,小伙看了两眼才想起还没给酬金,这钱必须得给。
肉疼的问了一句。
“多少钱?我爹往后会不会再撞邪?”
“三个鸡蛋,三十天内没有阴邪,三十天后不知道。”
穷苦人家本就没什么钱,黑蛇一般按照捉鼠价格收费,外送一个月不来耗子或阴邪。
小伙被便宜价格惊住,换个大师少说也得几两白银。
感叹遇到了善人,赶紧拿三个鸡蛋给小男孩。
黑蛇先把鸡蛋放布兜里,拱手抱拳转身出门,随便路边摘片宽叶仔细包裹鸡蛋。
小镇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犬吠,边走边琢磨着去私塾读书的事。
在镇里混了这么久,早听说私塾能读书识字,算起来,自己已有百多年没正儿八经学习,禾宁说过,有了知识才能让修炼更进一步,黑蛇很想进步。
心情有些低落,脑子里胡乱想些事情,不知不觉走到青云观山下路口。
在路边轻轻放好布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