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着捡个无人看管的牛马羊,能够吃了果腹,或者捡点黄金白银,哪怕铜钱也行。
在草丛里蛰伏到天色黑透,路上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倒也算不上失望,直接忽略就行。
游回石坪盘踞听晚课,然后等来禾宁教导认字。
昨天学的几个字今天忘的七七八八,复习一遍再学新字,黑蛇很专注,目光紧紧跟随黝黑炭条,在粗砺砖面上走走停停。
几点萤火从林间幽幽浮出,于夜色中画出凌乱细弱光痕。
禾宁停了炭条静静欣赏,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去追逐微光。
有个萤火虫飞到眼前。
她刚下意识抬起手,想轻轻碰一碰微光,身旁黑蛇却猛地一探头,精准将那萤火虫吃进嘴里。
“……”
禾宁哭笑不得,知晓阴神之体吃不了食物,不过是黑蛇本能的捕猎反应。
见禾宁微笑看自己,黑蛇只能把小虫吐出来。
“它离我太近了,还会动。”
小玩意落到禾宁手上,忽明忽灭,照亮了掌心。
“听说有人捉了很多萤火虫,装进小口袋里代替烛火照明学习。”
闻言,黑蛇认真想了想。
“先照明,再吃掉。”
“不能吃的,飞来飞去才好看,很多有才华的人还会作诗。”
禾宁抬起手,看萤火虫慢慢飞走。
月亮从墨黑山脊线后浮起,山野浸入一片沉静的深蓝里,苍白色是石头,反光的是流水。
禾宁又写了几个字,认真教黑蛇读几遍。
看小男孩左手撑地低头跪着,右手食指悬在字迹上方,一笔一划,极为认真的模仿。
“认得字,便能读懂道理,乃立身之基,不为愚暗所蔽……”
黑蛇抬头看了眼禾宁又低头继续学字,她说了许多话,自己记住的却很少。
过了片刻,禾宁掩口打个呵欠,提起灯笼走进山门,暖黄光晕一级一级缓缓爬上长长石阶。
黑蛇趴地上学了很久,直到觉得勉强记住了才停下来。
学习可真难,但是很重要。
起身看了眼地上模糊的字迹,身躯猛地一纵高高跃起,踩着连绵树冠一蹦一蹦向山下掠去。
想去看看被带走的村民有没有回来,希望看着长大的老小子没事。
张开双臂借山风滑翔一段,笨拙模仿小羽的飞行姿态。
落到山下接着蹦跶,黑蛇不习惯用双腿迈步行走,更喜欢弹跳赶路。
围墙里面有烟囱还在冒烟。
熟门熟路翻进围墙,几个纵跃落到一户人家屋顶,远处隐隐传来谁家的哭声,断断续续哭得极伤心。
抓住屋檐垂下的茅草灵巧一荡,落到窗前无声撞进去。
没看到那老小子,他的家人神色间并无悲戚。
然后黑蛇就坐窗台上听屋里人说话。
听了片刻才听明白,前些天有人捎来口信,当初村里被带走的青壮死了几个。
难怪远处有哭声,好不容易养大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死在了外面。
好在看着长大的老小子还活着,只是被留在县城里干活,不知何时才能放回来。
人一日不归,家人的心便一日悬着,也不知道干活累不累,能不能吃饱。
如果活累又吃不饱,人会被生生熬垮的,万一染上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