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的日子依旧单调而平淡。
七八日的光景,在狩猎、晒太阳、听晚课、学认字这几件事之间,一眨眼便滑过去了。
时常在山下路边埋伏。
却再也没能等到第二匹驮着金子的马,甚至连走散的牛羊也未曾遇见。
路上总有些孤魂野鬼漫无目的游荡,瞧着怪可怜的。
某天,黑蛇忽地生出个念头,白天在路边刮掉一片草皮,露出下面细软泥土,然后等日头将表面慢慢晒干。
夜里。
阴神手握一根小细棍,在白天晒好的细软泥土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的练习写字。
已挑了最细的树枝。
可每写一笔仍觉得无比费力,仿佛拖动千钧重物前行。
不过这法子倒是一举两得。
既学了认字,又实实在在锤炼阴神,野修的修炼方式总是这么的粗糙。
某个日头毒辣晌午,外出多日的观主回山。
观主随手拎个铁壶,壶身贴满了符箓,那壶的形制却很平常,壶嘴微歪,壶身还有几处磕痕,活像是从哪个铺子随手取来的旧家什。
黑蛇总觉得壶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记得那个擅隐匿者是个活物,铁壶怎么装得下?
越想越茫然,就很愁。
趴在林子里想了很久,瞧见十来个面生的普通人上山,他们背着沉甸甸的箩筐,还带了草席和干草。
有道人出面接待,给他们些银钱。
又送了几袋粮食和咸菜,以及一口铁锅。
随后,道人引他们到石坪侧面临山位置,在地上仔细做了标记,与领头的人交代许久。
那些人很高兴,当即在石坪边搭起了简易草棚。
折来许多带叶树枝铺棚顶,又将成捆细枝垫地上,最后铺一层稻草当床铺。
他们先煮了锅粥饱餐一顿,趁天还没黑,挥动工具叮叮当当开始挖坑
一直忙到天色浓黑,实在看不见了才停歇,一行人钻进草棚裹上破被,转眼便响起沉沉鼾声。
黑蛇觉得这几天可能暂停讲课,仍习惯性来到石坪。
游近施工的地方,只见地上多了个黑黝黝土坑,别的也瞧不出什么。
既弄不明白,那便不去多想,黑蛇向来是等得起的。
无声滑入草丛,沿来路向山上去。
接下来,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叮当声从早响到晚,几乎成了山中新的韵律。
黑蛇每晚都会去观看,如此半个多月。
终于完工了,石坪边缘立起一座小铁亭子,亭子封住不能进,中间有一口没有水的井。
石井很奇怪,有八个边。
井底与井壁都用平整的石头砌成,几位道人在井底和四周凿刻神秘符文。
石井很窄,约有丈深,那些符文看久了会感到晕眩。
极为厚重的铸铁井盖牢牢封住井口,井盖上面有许多文字,还有些看不懂的符。
黑蛇看见观主提着贴满符箓的破铁壶走出山门,来到八边石井旁。
挪开井盖,把铁壶里的东西倒进井里。
那股气息黑蛇记得,正是隐匿偷偷靠近的那人,但又不太像人,人身上怎么会有驳杂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