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聚到死气最沉的地方,对着草草掩埋仍散发腐尸气味的土坑打坐,仿佛在汲取什么似的,兴许这就是邪修吧。
黑蛇远远瞥了两眼,信子无声探了探。
转身没入夜色,急着回去听晚课。
今天不想多管闲事,自己对付他们少不得大费周章,且捞不着半点好处,他们只需编排几句妖蛇作祟,便能引来无穷麻烦。
权衡之后认为不划算。
一路疾游回山,先去井泉饮了几口水,再盘踞石坪听晚课。
黑蛇正走神听晚课。
蛇头猛地转向县城方位,竖起的身子凝住不动,那边似乎打起来了。
耐着性子待晚课余韵散尽,然后下山继续守在路口。
今晚月色很亮,把草尖都染了层亮釉,草丛里虫声很吵。
风带来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开战尚不足一个时辰,黑蛇感知蹄声由远及近。
十几骑仓惶奔跑,经过路口时忽然有人从马背栽倒,其他人头也不回纵马掠过。
落马者一只脚仍死死别在马镫里。
人被倒拖着,在碎石路上刮出一路闷响。
直至被歪斜树杈猛地勾住衣甲,才嘶啦一声拽停下来,马打着响鼻不安踏步。
身受重伤昏迷的男子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草丛里蹿出黑影。
紧接着坐骑胡乱蹬踢,腰腹一痛再次晕过去……
被剧痛刺醒,耳边传来筋肉被生生扯离骨架的撕裂声。
艰难侧目,看见狰狞大嘴深深嵌在马身上……
猛地往后拽,便扯下大块淋漓血肉,然后高高仰起脖颈,喉部蠕动将肉块囫囵吞下,看轮廓似是大蛇,又好像不是。
月下山野死寂,只余黑蛇撕扯吞咽黏腻声响。
看了眼动弹不得的男子。
瞅着眼熟,前次见他骑马领兵上山,甲胄鲜明何等威风,此刻只能躺着睁眼咳血。
其实他没必要恐惧,自己向来不吃人。
若再来头牛或羊就更好了,筋肉厚实的牲口才能果腹。
熟练撕扯血肉,留下骨架和四蹄等不能吃的部分,再挑几个内脏吞掉。
腹中饥饿感仍未填满,盘回路边漆黑阴影里。
信子在空气中静静搜寻,只需再等一个猎物经过。
官匪那边的战事大概结束了,一个个惊惶的影子在野地乱窜,把月夜给搅得乱糟糟。
不多时又有蹄声接近,当先一人伏鞍急奔,后面两匹马驮着东西。
黑蛇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放过前面那人,待第二匹马掠过时暴起偷袭,咬住猎物脖颈,用力拽倒闷声翻滚,泥土灰尘扬起,另两匹马受惊吓嘶鸣加速逃窜,骑马之人也没敢回头,直接就跑了。
熟练缠绕一圈勒紧。
肌肉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闷响,猎物挣扎越来越弱。
今晚有点乱,赶紧埋头撕扯吞咽。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又听见纷乱马蹄声迫近,拧身欲走,目光却被地上沾满尘土的麻袋吸引,于是叼起沉甸甸麻袋迅速上山。
攀至半山腰,忽闻山下传来阵阵惊呼,许多火把光亮聚拢,停在奄奄一息男子所在位置,兴奋欢呼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