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空扒开麻袋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些黄澄澄金属,可惜不是银子。
很重,一路蜿蜒游回洞穴,随意放置平日储存坚果的角落。
黑蛇只知道银子很值钱,能买很多很多鸡蛋,至于这堆黄澄澄的玩意儿先扔这儿,等哪天得空,叼一块去给禾宁瞧瞧。
从高处眺望,荒野上到处是游动的小光点。
县城方向更是聚着一团醒目的热源。
匆匆返回路口盘踞,消化食物同时盯着山路,别让邪祟趁乱上山。
那个咳血的人应该被带走了,空地只余一摊狼藉的马骨头与内脏,附近几条野狗徘徊嗅探,更远的山坳里传来几声狼嚎。
估计天亮前就会被打扫干净。
吃饱了真好,能够悠闲的卖呆。
路口人影憧憧,有逃的有追的仓皇交错,有人吓破胆想往山上密林里钻,可没跑几步就像被无形东西推动,晕头转向返回原路。
等到天明,这才攀上山巅等着呼吸晨雾。
可今日漫上来的晨雾有古怪,掺了些浑浊的灰霾,信子察觉味道不对,于是忍住没有吐纳。
雾气里混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就很愁。
盘绕山巅岩石上,竖瞳望向远方模糊虚影。
觉得搅起战乱的人心里肯定藏着魔,使人贪婪,癫狂。
自己定要灵智清明,对,须得时时提防,避免被魔寻到半分可乘之机!
黑蛇在山顶进行严肃的自我纠正。
山道上来了个官府打扮的人,将一封信件送进青云观,听见井泉流水声,快步跑过去装满山泉,而后匆匆折返下山。
下午。
听到禾宁的声音,停止自我约束离开山顶,游到石坪外隐入密林树荫,禾宁心有所感走过来。
黑蛇从树叶间隙往外望,青云观道人们走出山门。
皆背负行囊手持长剑,携带许多器物,神色静穆步履匆匆。
禾宁拨开树枝,看见吐信子的硕大头颅。
“这些日子守山辛苦你了,还得麻烦你与我们下山一趟。”
“战乱数月亡魂太多,怨气淤积不散,加之邪修作梗无法去往阴间,官府请我们去做一场法事,送一送那些悲苦亡魂。”
“明早天亮前返回,此事不能让百姓知晓,否则人心惶惶易生变故。”
顿了顿接着说道。
“师父特意让我转告,此次护法对你有好处。”
“好。”
吐了吐信子。
许久未与禾宁一同下山了,快记不起上次下山是何年何月。
禾宁微微一笑,转身跟在队伍末尾。
黑蛇则在路旁的草丛与阴影间蜿蜒潜行,远远缀着,队伍行进得不快,所幸山脚下有几辆牛车代步。
寻思等哪天晚上讲课时,再叼了洞里黄澄澄玩意让她帮忙看看。
道人们互相搀扶坐上牛车。
车夫轻声吆喝,甩了个空鞭,老牛不紧不慢迈开步子,板车碾压坑洼土路嘎吱响。
路旁草丛里,黑蛇望着破车忽然有些恍惚,很久以前,仿佛也有个女孩坐在晃晃悠悠板车上,小腿悬在车外一晃一晃,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山野。
几十年光阴过去,那个活泼的女孩,背影沉静如这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