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猛地往下一探,掌风卷动,轻轻一拨,右手再次疾点而出。
一阵密集的响声过后。
九柄飞刀无一例外,全部改变轨迹,整齐划一地落在了门外木柱上。
屋内。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顾惊鸿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道:
“封坛主身上应当还剩十八柄飞刀吧?可要一起发出来?”
峨眉弟子们眼中满是崇拜。
天鹰教众则满脸敬畏,如见鬼神。
封平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听到顾惊鸿的话才猛然惊醒,满嘴苦涩道:
“顾少侠神技,封某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已黔驴技穷,无需再试。”
虽然号称三十六柄飞刀,但实则是两套备用。
九柄齐发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就控制不住准头和力道,一通乱飞,反而不如九柄厉害。
顾惊鸿微微点头,放下茶杯:
“既然如此,那就礼尚往来,我也不欺你,刚才我接了你三招,现在你也接我一招,如何?”
封平闻言色变,心中戒惧顿生。
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方才顾惊鸿展现出来的实力,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却见顾惊鸿并未拔剑,而是慢悠悠地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了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筷。
封平死死盯着那根木筷,不敢有丝毫大意。
若是换做平常,有人敢拿根筷子来羞辱他,他必然大怒。
但有了前车之鉴。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小觑之心,仿佛那根木筷是什么绝世神兵一般,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顾惊鸿提醒道:
“你看我这飞筷术如何?”
不同于封平之前的假惺惺提醒,他是真的等到封平摆好了架势,调整好了呼吸,这才动手。
只听唰的一下轻响。
声音很轻,很细。
甚至都没看清顾惊鸿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木筷已然飞出。
快若极电!
空中只留下一道极淡的虚影,就连一直凝神注视的贝锦仪都未能看清轨迹。
封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冷汗不知觉涔涔而下。
他低吼一声,试图模仿顾惊鸿刚才的手法,想要从侧面拍击木筷。
他想着,这不过是一根脆弱的木筷,又非钢铁铸就的兵刃,纵使力道再大,只要避开锋芒从侧面拍击,顶多也就是擦伤点皮肉罢了。
但念头刚起,右掌刚刚送出。
噗!
一声闷响。
他错愕低头。
一股剧痛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只见他的右掌已被生生洞穿,出现了一个血糊糊的窟窿,鲜血淋漓。
他痛得闷哼一声,五官扭曲,手臂本能抽搐。
再回首看那根木筷,虽然已经有些开裂,但却稳稳地插在他身后的一张空木桌上,纹丝不动。
他骇然失色。
如此凝实不漏的力道,当真可怕!
“一根木筷尚且如此,若是他拔剑,我又该如何抵挡?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念及此处。
他心气大失,惊为天人。
只觉得这少年简直是个怪物,可怕至极。
他却不知,这飞筷看似简单,实则蕴藏了部分拔剑术的发力技巧和精髓。
封平强忍着剧痛,声音颤抖道:
“顾少侠艺业惊人,封某望尘莫及,今日之败,心服口服。”
顾惊鸿看他忍痛不吭声,暗道这人还算条硬汉子,便开口问道:
“既如此,那就说说吧,我丁师姐和纪师姐那边,你们天鹰教派了何人去?”
封平本不想说。
但既然已经败了,而且是完败,再硬着嘴皮子也没什么颜面,只能低声答道:
“是白虎坛王坛主和朱雀坛赵坛主。”
天鹰教共分五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神蛇。
玄武坛坛主白龟寿因为屠龙刀之事成了众矢之的,一直不敢露面,对外宣称失踪。
这两位坛主都是近年新提拔上来的,丁敏君和纪晓芙并不认识,这才被派去捣乱。
顾惊鸿微微点头。
天鹰教能独力对抗各大门派这么多年,虽然是因为各派为了屠龙刀互相牵制,但其自身的实力也确实雄厚,能当上一坛之主的,绝对都是江湖好手。
他心中暗想:“看来纪师姐她们那边也是麻烦不小。”
他淡淡道:
“让这两位坛主自行退去,此事可行?”
话语虽平淡,但也并非商量。
封平咬了咬牙,沉声道:
“好!我会传信给他们。”
他知道,若是今日不答应,他们这些人恐怕很难走出这扇门。
顾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人倒也识时务。
若非念在封平这几天只是捣乱,并没有真正伤了峨眉弟子的性命,今日绝不会是这般结局。
再者,如今灭了三江帮才是第一要务,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天鹰教彻底撕破脸,两线开战,徒增波折。
他侧身让开路。
封平等人捂着伤口,低着头匆匆路过。
临出门时,封平又觉得过于丢脸,忍不住低声放了句场面话:
“顾少侠今日所赐,封某铭记于心。”
顾惊鸿毫不在意,淡淡回了一句:
“下次让殷野王自己来。”
封平冷哼一声,顾惊鸿的确厉害,但他坚信自家少教主同样不凡。
一行人刚刚踏出门口,脚步猛地一顿,集体呆滞在原地。
只见门外木柱上,整整齐齐地插着十八柄飞刀,从上到下排列成一条直线,每一柄飞刀之间的间隔分毫不差,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封平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才顾惊鸿拨刀的画面。
他们那时只看见顾惊鸿将飞刀拨到了门外,却不知其中的玄妙。
现在亲眼看到这恐怖的精准度和控制力。
所有人都傻眼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等力量控制,简直非人哉!”
封平回首望向青衣少年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顾惊鸿说得对,真得少教主亲自来,或许才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慑。
“游刃有余,举重若轻。若是他刚才心存杀念,只需稍微改变一点力道和方向,我命休矣!”
心中又是惊惧又是羞愧。
封平深吸一口气,对着少年背影深深一礼:
“多谢顾少侠手下留情!”
顾惊鸿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平淡:
“莫要再插手三江帮之事。”
封平等人不敢多言,匆匆拔下柱上飞刀,仓皇离去,再也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