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平带着天鹰教众人仓皇离去后,客栈内众峨眉弟子呼啦一声全都涌了过来。
看着门口木柱上那一排整整齐齐、深浅一致的刀孔,众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顾师弟,你这一身武艺,当真是让师姐望尘莫及!”贝锦仪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钦佩,“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我们怕是要吃个大亏。”
其余弟子也是纷纷点头称赞。
那封平带着人纠缠了她们许久,不仅武功高强,手段更是难缠,让她们头疼不已。
没想到顾惊鸿一来,三言两语间便将其慑服,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顾惊鸿微微一笑,谦逊道:
“贝师姐谬赞了,当年若非师姐耐心传授我峨眉剑法,哪有我今日?”
贝锦仪摇头苦笑:
“我那点微末本事算得了什么?这全是你自己天赋异禀,勤奋刻苦之功。”
顾惊鸿抬手止住众人的吹捧:
“好了,我们就别互相客套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纪师姐和丁师姐她们,也不知道她们那边情况如何。”
贝锦仪神色一正,连忙说道:
“我们三路人马分头调查,虽然平时互不干涉,但也偶有联系。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三江帮的总舵就藏身在西江的一处隐秘江心岛之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们三路人马呈三角之势向总舵推进,距离并不算远,如今只需循着她们留下的特殊记号找去,应该很快就能汇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顾师弟,这次就你一个人来吗?快跟我们说说崆峒山上的事情!”
其余弟子也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方才封平言语间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让她们心痒难耐,只是刚才场合不对,不敢多问。
现在没了外人,一个个都成了好奇宝宝。
顾惊鸿笑了笑,也不卖关子,便将崆峒山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灭绝师太一人独战崆峒五老还稳占上风,以及顾惊鸿一人一剑,打得崆峒弟子无人敢应战,甚至连点苍派大侠都甘拜下风时。
众弟子皆是惊叹连连,听得热血沸腾。
望向顾惊鸿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尊重和敬畏。
江湖上向来是以强者为尊。
纵使你是掌门亲传,若是没点真本事,也难以让人心服口服。
顾惊鸿又简单提了提灭绝师太带人回山,将此间事务全权交由他负责,而他则在附近游历了一番才赶来汇合的经过。
贝锦仪闻言,当即正色道:
“既如此,那我等便全听顾师弟号令,唯你是从!”
她虽然入门早,资历老,但并未因此而拿大,反而极其识大体。
众弟子也是纷纷恭敬应是。
顾惊鸿摆了摆手,沉稳道:
“算算时间,师父那边应该也会另派师弟师妹前来支援。我们先去和纪师姐她们汇合,天鹰教此次受挫,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来阻拦。”
“此外,还要派人传信给五凤刀门等一些交好门派,以壮声势。等各路人马全部集合完毕,再一举攻上三江帮总舵,将其连根拔起!”
他听了贝锦仪等人查到的三江帮罪证,心中杀意更甚。
那个刘顺,果然不是个例,这三江帮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
虽然三江帮没什么绝顶高手,但毕竟是地头蛇,人多势众,若是贸然强攻,难免会有漏网之鱼,甚至可能会让己方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多找些帮手,总是没错的。
“是!”
贝锦仪等人齐声应道。
有了主心骨,众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整,便立刻启程,循着记号去寻纪晓芙和丁敏君两拨人的踪迹。
……
几日后。
连州城外一处僻静院落。
顾惊鸿等人寻到此处,只见院内聚着十一二名峨眉弟子,个个神色仓皇,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变故。
见到顾惊鸿和贝锦仪出现,众弟子顿时如见救星,惊喜万分:
“顾师兄!贝师姐!”
顾惊鸿扫视了一圈,眉头微皱:
“纪师姐和丁师姐呢?”
他一眼就看出,这里汇聚了两路人马,却独独不见两位领头人。
一名女弟子见顾惊鸿越众而出率先发问,而非贝锦仪,心中暗暗惊讶,但还是恭敬回道:
“回禀顾师兄,两位师姐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后来又一起追敌去了,临走前让我们在此等候,切勿乱跑。”
顾惊鸿心中一凛:
“追敌?可是天鹰教的人?速速说来!”
那女弟子不敢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前些时日,我们随丁师姐四处调查,初时顺利,而后遇见一伙不明身份的人马纠缠不休。几番争斗下来,始终摆脱不掉,于是便发信求援。结果正好碰见了前来汇合的纪师姐一行人,没想到她们身后同样也有一伙人纠缠。”
“我们不知对方身份,便联手御敌。对方人多势众,虽然不害人性命,但就是百般阻挠,不允许我们查三江帮,当时我们都猜测,这肯定是三江帮请来的高手。”
说到可恨处,众弟子皆是咬牙切齿。
贝锦仪点了点头,这遭遇和她们简直如出一辙。
女弟子继续道:
“但就在今日早些时候,这两伙人突然莫名其妙地退走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说是天鹰教白虎坛和朱雀坛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而后便匆匆离去。”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竟是天鹰教的人!虽然想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退走,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丁师姐和纪师姐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吵了起来,似乎还动了火气。我们正想上前劝解,突然冒出来一位神秘高手,引得两位师姐联手追了出去。”
“师姐追去前,特意嘱咐我们等在这里,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大家都在猜,只怕是天鹰教的人使诈,之前是故意退去,想要各个击破。”
说完,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顾惊鸿还没说话。
贝锦仪已经大怒:
“这帮魔教妖人果然言而无信!早知如此,那日就不该那么轻易放封平离开!”
院内众弟子闻言皆是一惊,纷纷低声询问。
贝锦仪简单解释了几句。
听闻是顾惊鸿只身一人力挫神蛇坛坛主,逼得对方狼狈退去之后,所有弟子都惊呆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些人会突然退走,顾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有弟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崇拜。
随即又有人疑惑道:
“既然已经退了,为何又会去而复返呢?”
顾惊鸿摇了摇头,沉声道:
“应当不是他们,魔教虽然行事乖张,但也重颜面,既然当众说了退,那便肯定会退,再纠缠下去只会徒增耻笑,毫无意义。这新出现的神秘高手,要么是其他人,要么……就是天鹰教其他派系的高手。”
他也有些疑惑。
但心中更多的却是担忧。
尤其是纪晓芙两人之间的争执。
他担心丁敏君已经知晓了纪晓芙未婚生子的秘密,以此相要挟。
没有丝毫犹豫,问清了两人追敌的方向后,顾惊鸿当机立断:
“我先去追,贝师姐,你带大家在后面跟上,注意安全!”
说罢。
他身形一晃,施展轻功,如轻灵飞燕,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贝锦仪不敢怠慢,连忙呼喝众弟子跟上。
……
与此同时。
城外密林之中。
三道人影正在激烈缠斗。
其中一名是中年男子,四五十岁模样,一身普通的家仆打扮,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右边额角一直延伸到左边嘴角,手持一把单刀,刀法狠辣刁钻。
另外两人则是丁敏君和纪晓芙。
两人虽然联手对敌,但却迟迟拿不下这刀疤男。
那人经验极其老道,一眼就看出丁敏君武功稍弱,便一直盯着她猛攻,招招直奔要害,逼得丁敏君手忙脚乱。
再加上丁敏君心中对纪晓芙存了疑心,两人默契大减,露出了不少破绽。
嗤!
刀光一闪。
丁敏君鬓边几缕秀发被削断,随风飘落。
她骇然失色,惊出一身冷汗,若非躲得快,这一刀怕是要削掉她的耳朵。
转头一看纪晓芙那边安然无恙,那贼人似乎有意放过她,只盯着自己一个人打,丁敏君心中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狗贼!你和纪晓芙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想合谋害我!”
纪晓芙又惊又怒:
“丁师姐,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那刀疤男也是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分明是挑软柿子捏,结果这女人竟然误会了?
他心中暗笑,心念一动,也不说话辩解。
只是攻向丁敏君的刀势更猛了几分,甚至故意错失了几次可以压迫纪晓芙的机会。
撕拉!
一声裂帛声响。
丁敏君肩头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羞愤交加,连忙退开几步,指着纪晓芙骂道:
“好啊!纪晓芙,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你分明就是想联合贼人灭我的口!你好毒的心思!”
刀疤男见状,狞笑着追了上去。
纪晓芙也急了:
“我灭你口做甚?丁师姐你对我成见太深,这分明是贼人的离间计,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挥剑帮忙挡住了刀疤男的攻势。
她很想说,两人迎敌,敌人专攻弱者是常识,但她知道,此刻丁敏君已经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解释,若是说了,只怕她会更恼怒。
丁敏君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冷笑道:
“好你个纪晓芙,少在这里假惺惺作态!方才这人几次有机会强攻你,他都不攻,只朝我一个人来,你当我眼瞎吗?”
她更加提防纪晓芙,生怕这师妹趁机在背后递来一剑。
如此一来。
两人的围攻之势更是大打折扣。
刀疤男打得更加得心应手,越发凶悍,刀刀不离丁敏君要害,嘴里还故意大声喊道:
“纪女侠放心!我这就帮你宰了这个碎嘴的女人,保管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纪晓芙气得浑身发抖,冷喝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这般下作手段,离间我们师姐妹,就不怕传出去被江湖同道耻笑吗?”
刀疤男并不答话,专心猛攻。
丁敏君已然怒不可遏,双眼赤红:
“好!好!纪晓芙你也别装了!既然你想灭我的口,那我今日非得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丑事抖落出来不可!”
“我且问你!那一年你在甘州究竟做了什么?!”
她虽然压力极大,但还是运气高喝。
声音尖锐刺耳,传遍了整个树林。
她只盼着附近能有人听到哪怕只言片语,回头好将这冰清玉洁纪女侠的丑事宣扬出去。
刀疤男也是暗暗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对师姐妹反目成仇到这种地步?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攻势。
纪晓芙面色瞬间一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乱绪如麻。
“丁师姐怎会知晓那事?”
正要开口辩解。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透长啸声。
啸声连绵不绝,蕴含深厚内力,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纪晓芙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顾师弟!他来了!”
刀疤男面色一变。
这一声长啸中蕴含的功力非同小可,显见来人是个高手。
他原本是想用计逐个击破,生擒下这两人,但此刻突然杀出这么一位强援,他也不敢久留。
他心中暗叹,若非想擒下,何必如此麻烦。
念头转过。
当即虚晃一刀,逼退了丁敏君,转身便要远遁。
纪晓芙心思聪慧,一眼识破了他的意图,连忙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