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够了雨气的黑蛇盘绕晒太阳,看山下乱象纷争。
原本以为下雨了就能太平,可现实与黑蛇想的不太一样,很乱,乱的完全看不懂。
关于最近阴魂和妖灵接近青云观的事,黑蛇也知道了些消息。
动乱时浊气便盛。
恰是邪修趁机浑水摸鱼好时节。
外加有人或妖初步接触修行,习了点皮毛法术,难免自视甚高,或为炫耀或为谋利,对凶险一无所知,行事肆无忌惮,被邪修言语诓骗什么都敢做。
找人并不是主要目的,也不能将青云观怎样
倒更像是故意捣乱添堵。
有黑蛇守山,闹腾几天发现掀不起半分风浪,也只得悻悻退走。
山上仍旧安宁,与山下的混乱是两个世界。
白天盘踞高处冷眼俯瞰,夜里去路口观察,反正坚决不参与进去,人间打仗是人的事,自己若贸然卷入,怕是得搭上这两百多年修炼。
其实黑蛇也分不清谁是官府谁是匪。
除了那些管事的,大部分穿着差不多,身穿离家那身破旧衣裳,可能用布条什么的做区别。
偶尔能看到些人扯掉布条溜走,灾荒连着战乱,少几个人也没地方查。
某天晌午,黑蛇蜷在乱蝉嘶鸣树荫里。
寻思在山脚寻点猎物。
视线所及,天空成群的乌鸦盘旋,野狗围着什么东西啃噬。
吐了吐信子,有野狗龇牙凑近然后呜咽受惊吓逃窜。
这里除了野狗就是乌鸦,只能换个地方狩猎,碾过疯长的野草,尽量寻找没有尸体的地方。
自从人间开始打仗,田地荒芜人烟稀少,狐鼠獾雉慢慢的变多了。
走了一段停住,观察路上经过的车队,一群人和六辆装满东西的牛车。
都是些气血旺盛的武者,车上麻袋渗出粮食气味。
车轮碾压崎岖土路嘎吱响。
黑蛇抖动信子,目光落在拉车壮牛身上,与马一样,都是筋肉厚实的猎物,可惜不能随意捕猎。
只见车队拐进岔道去往青云观方向,直到陡得牛车无法前进才停住。
部分武者扛麻袋上山,原来是给观里送粮食。
那就是自己人了,更不能够攻击。
受干旱影响,现在连个青蛙都捡不到,倒是蝗虫变多了,在草丛里游走时不停有成片蝗虫弹起来。
就很愁。
信子终于捕捉到猎物气味,应该是獾。
立刻循着气味悄声接近,暴起偷袭,等猎物瘫软便仰头吞咽。
然后在草丛里晒太阳消化食物。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山道那头又有了动静,先前那队武者护送牛车下山,车上坐着些女眷和孩童。
他们压着动静低调疾行,车上的人抿紧嘴唇一声不吭,官府和乱匪在县城剑拔弩张,附近散兵游勇饭都吃不饱,哪敢去招惹硬茬,目送牛车颠簸走远。
黑蛇觉得有趣,他们用六车粮食从观里换走了那些人。
当然,也可能是护送。
待在草丛里任日头从炽白变成橘红,那些散兵随着光线倾斜开始往营地方向缩,早些回去兴许能赶上口稀的,落在后头怕只剩刷锅水。
等到天色暗下来,荒野褶皱里不知何时渗出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