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阴神照常在路口练习剑法。
最近路上有些影影绰绰的阴魂,多是新死不久的鬼,浑浑噩噩跟随记忆往回走,也不知道能不能飘回老家。
感觉属于阴间气息明显变浓,黑蛇怀疑如果死的人太多,会不会模糊与阴间的边界。
想着事情练剑。
幻化的形貌仍是那个不起眼乡下小男孩。
脚穿草鞋,脸颊有雀斑,短头发在头顶扎好,裤腿与袖口都特意裁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与脚踝,这样更方便。
察觉一道阴气格外浓的魂影偏离大路,径直拐上通往青云观的山道。
手腕一转,长剑无声横拦于前。
不料那阴魂是个急脾气,未等问话便卷起一股阴风喝道。
“小子让开!老子怀疑山上藏了人!”
黑蛇正思忖剑招细微处变化,闻声抬眼瞥去。
这阴魂虚影淡薄,脾气倒挺冲,且行事莽撞,显然是个外行。
观其气息并非厉鬼邪物。
如今遇到这类游魂已很少直接打散。
“滚。”
急脾气阴魂似被滚字激怒,哇哇大叫偏要往山上硬闯,晓得长剑锋利想从旁侧绕过。
黑蛇一脚将阴魂踢回去,随后继续练剑,犯不上和一个失去大半理智的阴魂争吵。
阴魂不甘的撂下两句狠话,裹起一阵阴风朝县城飘去。
瞎比划一阵。
察觉有阴神接近,便收剑站在路口。
来者是个约莫五十余岁老书生,从细节能看得出修为普普通通,勉强入门,方才那个咋呼阴魂正跟在他身后。
老书生停下脚步,目光先看了看黑蛇,然后抬起头,视线投向半山腰那片夜色笼罩的飞檐,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一挥手,将躁动的阴魂收回袖中,向黑蛇郑重拱手抱拳。
“方才这小鬼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是晚辈疏于管教,前辈莫怪。”
黑蛇看了眼他的袖子,觉得这法术挺好。
拱手抱拳。
“无妨。”
老书生闻言松口气,后退两步匆匆又一揖。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
言罢便转身,阴神化作一道青烟,颇有些仓促地朝来路飘去,此地多站片刻都觉心惊,况且阴神离体的时辰也快尽了。
黑蛇知道他们在寻什么人,但绝不会多言,反正话越少越不会出错。
将一套剑法反反复复练到东方既白,长剑归鞘,轻盈纵跃登山。
县城那边闹腾了两三日,许是乏了,今天格外安静,黑蛇盘在砬子上慵懒晒太阳,寻思该去哪里弄点猎物果腹。
将近中午时,山风忽地送上来牲口气味,应该是马,只记得马肉丰厚。
望见成群热源拐进山道,足有上百人。
最前头几个骑着马,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黑蛇借助山岩遮挡好奇看热闹。
这事不归自己管,但这群人来势汹汹直奔青云观,自己得知道个事情经过,于是趴在高处安静俯视。
瞧着瞧着,忽然发觉某个骑马之人有些许异样。
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大概类似于撞煞或者曾被附体过,所以留下了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