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ang——!!!
力!劈!华!山!
你可知,我的支点之杖,已经饥渴难耐!
我这一杖,会很帅!
在狠狠一杖敲到了机床上时,唐一平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舒畅了。
你可知,我已经憋了多久?
因为憋了太久,刚才竟然都跳起来了!
嗯——虽然只跳起来了一点点。
什么飞身而起,也只是贴地飞行了一下下。
但是这一声巨响,真的是惊天动地,整个车间里面,所有的人都被惊动,震惊地看了过来。
玻璃房子里面,大家正一边伤心,一边准备送这台机床最后一程呢。
在他们的想象中,接下来的画面应该是这样的。
在更换完冷却油和一根全新的主轴坯料之后,机床再次开启。
在唐一平的暴力代码之下,它拖着自己的残缺之躯,强行对抗着几分钟一次的地铁带来的振动。
一根全新的坯料在它的刀下,变成一根拥有玲珑曲线的主轴。
只是,这终将是它无法走完的旅途,然后,随着它的电机烧毁,它怀抱着这一根没有加工完的主轴,一起寿终正寝。
它生命中的最后一程,值得一根这么好的主轴和它一起下葬,正如传奇的锻造师,带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进入坟墓。
而吴志民也觉得,它配得上这么一根陪葬它的主轴。
让它在黄泉路上,不会孤单——如果机床也有自己的黄泉路的话。
但是这庄严肃穆的时刻,却被这狠狠的一杖打断了。
“你!你……小……小老师,您干什么!”听到这个声音,廖师傅勃然大怒,但是看到对方是唐一平,语气突然就弱了三分,但即便是弱了三分,语气里面也带着怒气。
“我不是说,如果坏了我会修吗?”唐一平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
你们是不是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呃……”
廖师傅舔了舔嘴唇,又舔了舔嘴唇。
是哦,小老师说他会修的。
嗯,我明明记得小老师说过他会修的。
但是……刚才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大家都默认这机床修不好了?
怎么就被带着走了?
果然是氛围到这里了是吧。
今天,这机床是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不过……
“您砸它干啥啊!”廖师傅有点心疼,一半是心疼唐一平,一半是心疼机床,“您手不疼吗?”
呃……
你别说,还真有点疼。
刚才一不小心,用的力气大了点。
但是……
“我在修它啊!”唐一平说。
在场的所有人:“???”
“不是……”吴志民:“???”
说实话,这事儿是他带偏的,也是他先提出来,用这根新的主轴,给这台机床送终的。
因为,他从未想过,这台机床还能修好。
这压根就不科学,对吧!
一点也不科学!
你这是打算陷我于不义之地吗?
但是……
这位小老师来了之后,似乎也没干过什么科学的事儿啊。
说到不科学,这台压根就没有传感器和足够算力的机床,到底是怎么能够主动修正振动带来的偏移,这种事儿还没解释清楚的吧。
但是……那种事情还说不定能有点可能,但是完全修好这台机床……
吴志民陷入了疑惑与怀疑之中。
“小老师,您真的能把它修好?”严学礼顶着自己哭花的眼,惊喜地看着唐一平,“您……您要怎么修?需要我们准备什么?”
“已经修好了。”唐一平说。
他伸手拍了拍机床冷硬的外壳。
他转头看过去,在他的视野之中,能看到【应力虫群】的小东西们,正疯狂地在机床里面东奔西跑,修复着所有的损伤。
正所谓“不是你亲手点燃的,就不叫火焰”,对【应力虫群】们来说,拥有【友善灯塔】的唐一平来duang的那一下,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恩赐,机床里面的【应力虫群】们都快高兴炸了。
如果有人来检查一下这台机床,说不定它厚厚的油污下面,比刚出厂的时候,状态还好。
堪称直接回到了巅峰。
但是……
现场的人是不可能信的。
不是,这是一台机床,不是一台电视机,接触不良了,你拍一下它就好了。
这东西它也不是接触不良,它是已经完全老化加超负荷运转,马上就要寿终正寝了啊!
你给它一下子,它就好了?
你这么厉害,你咋不去故宫修文物呢?
大家真的是一点也不信。
但是唐一平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呢。
他是为了来修机床吗?
当然不是了,他只是想要来个力劈华山。
今天下午,来了这里开始,他就想要来一个力劈华山。
但是……
这都多久了?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快救救孩子吧,孩子为了一个力劈华山,什么都可以做!
而现在,力劈华山完了,难道还留在这里?
当然是继续去探险了!
传说中隐藏在一机厂下面的秘密基地还没找到呢。
而且,许一航说,到了晚上一机厂外面的夜市,好吃的东西贼多。
所以,唐一平打算闪人了。
但是,有意无意的,吴志民拦住了他。
“小老师,您如果把机床修好了的话,那急着出去干啥?”吴志民说。
他不是不信,他就是想见识见识。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厉害的人,他愿意称其为古希腊掌管机床的神。
他也不是完全不信,毕竟唐一平之前展现出来的已经够多了。
他就是有一点点不信。
就一点点。
“老严!”廖师傅旁边喊了一句。
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该相信谁了。
说实话,就算是唐一平已经展现出了那么多的奇迹,他们现在依然不太相信。
毕竟……
Duang,是吧。
这也太夸张了。
严学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抹了抹眼泪,叹了一口气,重新启动了机床。
“嗡——嘤——”
这一次,机床展现出来的,是完全不同的转动声音。
像是蜜蜂在扑动翅膀,又像是夏夜昆虫的鸣唱。
听到这个声音,廖师傅和严学礼两个人,几乎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