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看起来年岁太大了,说是百岁老翁,没人能怀疑。
“史侍卫,我们曾有过几次面缘,不知你是否记得?”
慕廿二主动行礼问候。
史豪不敢接礼,急忙闪身躲避,“慕太医勿要行礼,折煞史豪了。”
百岁老翁那可是人瑞,他的礼皇帝都不敢接,生怕折寿。
“恕史豪眼拙,慕太医仙风道骨,气质非凡,史豪见过一面,绝对不会忘记,可现在回想,却毫无头绪,请慕太医提个醒。”
“呵呵呵,上次见面,老朽还不是这副模样,史侍卫与记忆里的形象对不上,情有可原。”
“老朽只提一件事,史侍卫应当就能想起来了。”
“三年前,娴贵妃难产大出血,是我出手,救了娴贵妃和明卿公主的性命,当时正是史侍卫到太医院传的旨意。”
史豪立刻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何止是传的旨意,他万分着急之下,抓着慕廿二横至在马身上,在宫内御马狂奔,才堪堪来得及。
他记得慕廿二当时颠的吐了一路,他的靴子、裤子和马身上全是,回去费好大的力气才洗干净。
“慕太医,我记得三年前,您才四十多岁的样子,怎么如今变得如此苍老?”
于浩说道:“说来话长,这也是我带你来的原因。”
“慕太医,请头前领路。”
“随老朽来。”
三人进入一处密道,弯弯绕绕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一处山洞。
山洞成葫芦形,入口狭窄,随后是个方圆十数丈的圆形地方,往里还有一个洞口,进入之后是更大的圆形洞窟。
洞窟内部经过人工的开凿,光滑如镜,每隔五步,就插着一支燃烧的火把,下方有士兵默默驻守,十分森严。
进了里面的洞口,十几个屏风将偌大的洞窟分割成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里面都有长方形的石台一座,一群身着素色衣服的人围绕石台,正来回动作。
刀刃切割血肉骨头的声音纷纷入耳,浓烈的血腥气息直入鼻腔。
史豪透过满是血污的屏风,隐隐能看到石台上摆着一具具雄壮的尸体。
他吃惊道:“这些是……?”
“全是妖魔。”
慕廿二领着史豪走入最近的屏风后面,抬手止住素色衣服人士的行礼,淡声道。
史豪此时也看清了,石台上躺着的尸体,赫然是被挖心剖腹,各处肢解的妖魔,其模样之凄惨,让经历血战的史豪一时间都有些不适应。
于浩:“这些妖魔都是渡过南剑大江,想要偷偷潜入望北城的妖魔。”
“我的本意是立即原地处死,然后将尸体焚烧。”
“但慕太医认为,妖魔身体强横,力大如牛,有些还会法术,身体构造与我们一定不一样,便要了这些妖魔,拖到此处进行解剖研究。”
史豪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被残忍解剖的妖魔尸体,生理上依旧有些不适,微蹙眉头。
“研究出来什么了吗?”
“算是小有成就吧!”
慕廿二示意素色服装的人继续,慢慢踱步向前,“这些妖魔骨头之粗壮,肌肉之有力,不亚于蛮牛猛虎。史侍卫对此有亲身的体会,老朽就不多说了。”
“老朽想说的是,这些妖魔居然可以连续七天不吃不喝,体力毫无衰减。”
“这一点,史侍卫可知道?”
“还有这等事情?”
史豪大惊失色。
连续七天不吃不喝,体力毫无衰减,在军事上,那就是将后勤食物补给的降低到了极致,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是不可估量的。
比如没了食物补给的负重,行军速度会加快,不必担心有人截断粮草,不必担忧没有粮草后军队士气低下等等问题。
“何止,这些妖魔的消化能力也非常厉害,真正饥饿的时候,可以在短时间内什么都能消化,包括岩石和土壤。”
慕廿二抬起拐杖,指了指洞窟岩壁上被锁链紧紧束缚的一只妖魔。
那妖魔全身上下没有一两肌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气息若有若无,显然离死不远了。
慕廿二说道:“这只妖魔,老朽先是饿了他七天,令他滴水未尽。第八天时,他仍然气力雄浑,拽的铁链哗哗作响。”
“直到第十天时,他才吵嚷着饥饿。”
“老朽先喂他猪吃的饲料,他吃下后没有任何异常。”
“而后分别给他喂下了野草、树皮、树根、观音土等饥荒之年饥民吃的东西,连吃一个月,仍然活蹦乱跳。”
“再后来,喂他沙土、岩石,乃至砒霜、鹤顶红等毒药,妖魔仍然吃的下,睡得着。”
“最后断了他的食物,只喂给他少量的饮水,才饿成这幅模样。”
史豪震惊的张大嘴巴,结结巴巴说道:“那岂不是说,这些妖魔在陆地上,根本没有被饿死的可能?”
慕廿二没有回答,却胜似回答。
史豪感到头皮发麻。
“老朽经过多次解剖,才发现这种超出常识的消化能力并非他们肠胃本身的能力,而是来自心脏。”
“心脏?”
三人来到山洞的尽头,一处有卫兵看守的小隔间内,慕廿二踩在椅子上,先后取下两个半米长,四十厘米高,三十厘米宽的铜铸匣子,放置在史豪的面前。
慕廿二的眼里充满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轻轻推动第一个匣子的封盖。
“是啊!心脏!”
“也是导致我变得如此衰老的原因。”
咚!
咚!
咚咚!
铜匣的封盖刚打开一条缝隙,里面便弥漫出刺鼻的血腥味,同时有巨大的鼓声从中传出。
随着封盖打开的越来越多,血腥味和鼓声愈发的明显。
直到全部打开,史豪看见匣子里的东西,惊得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那是比正常人类心脏大上三圈有余的大心脏,外部粘连着黄色的脂肪和深色的血管,心房、心室一应俱全,正在一张一缩进行运动。
他们听到的鼓声,就是大心脏运动时产生的声音。
最主要的是,这颗心脏……它已经被人从中间竖着切成了两半,仍然在非常有活力的运动。
完全超出了史豪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