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出列道:“我去找船。”
“不用!”
高须摩耶止住浪人的动作,“找船一来一回太费时间了,三入道、万之助,召唤百鬼,利用它们的力量过河。”
对于他们来说,河面再宽都不是问题,凭借体力游都能游过去。
只是高须摩耶嫌弃游过会沾染一身浑浊的河水,觉得不体面,所以觉得能体面一点,还是体面一点的好。
半兵三入道召唤出雪女。
另一名阴阳师小村万之助召唤出来的则是肉人和皿数。
肉人本身像是一团散乱的肉,没有五官,长有两手,却没有手指,趴在地上冒着腥臭的气息,身上不断滴落黄白的油脂,一出现,旁边的人捏着鼻子后退一段距离。
皿数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怨灵,周围悬浮着十个镶金嵌银的昂贵盘子,盘子以怨灵为中心不断旋转,怨灵则怨毒地盯着周身的盘子,嘶哑着声音,一遍一遍数着盘子的数量。
“一、二、三、四……十。”
“一、二、三、四……十。”
“一、二、三、四……。”
如此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高须摩耶厌恶地看了肉人一眼,摆了摆手,“肉人就不要召唤出来了,仅用雪女和皿数就行。”
小村万之助点点头,取消掉肉人,用羡慕嫉妒的眼睛余光瞄了美艳的雪女一眼,对着皿数灌输法力。
皿数周身旋转的十个盘子越来越大,最后个个大如桌面,飞至河边一字排开,任凭浑浊的水浪如何拍打,就是纹丝不动。
一行八人依次站上盘子,高须摩耶骑着坐骑,一人一骑占据两个盘子。
雪女施加法力,在盘子周边形成一圈半米高的冰墙,防止浑浊的海水进入盘子,打湿众人的衣服裤子。
小村万之助下达命令,十个盘子载着众人划破浊浪,在身后的河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快速向驶去。
行不到五分之一,众人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座河中小山。
山不高不大,山顶距离河面不过数十米,面积不过一个体育场大小,阳面立着一座小庙,看着非常破旧。
高须摩耶感到奇怪,心说怎么一路行来,总是能遇到寺庙?
凝神看去,见小庙外围围着半米高的砖石小墙,形成一个小小院落,院落中间栽有一株李子树,树后的小庙约有一层半楼高,房顶铺着琉璃瓦,四面墙壁皆刷着红漆,只是看起来好久没有修缮,显得非常破败。
小庙正门有一趟砖石台阶,蜿蜒而下,在尽头处筑有一个小小的码头,三艘乌篷船正停在码头上,有一个老头和两个青壮年男子正在从船上往下搬运香烛纸钱。
三人见到踩着盘子过河的高须摩耶等人,全都呆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高须摩耶本不想理会小庙和三个普通土著,没成想在经过河中小山的时候,心中不安的感觉陡然到达了顶峰,比之前强烈数十倍,惊得她立刻竖起手臂,叫停前进。
队伍停下,不安的感觉减少不少,但依旧非常强烈。
高须摩耶知道不能再继续前进,必须要找个地方举行祭祀仪典,询问不安感的来源。
四周都是浑浊的河水,唯有河中小山上适合放置物品,进行祭祀。
要说小山哪里风水最好,必定是小庙的位置无疑。
高须摩耶立即行动,率队登上小山,直上小庙。
小庙有两个门,一个是外面院子的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匾,上书“河神庙”三个字,另一个是真正的庙门,上面同样挂着一个牌匾,写着“丁普郎庙”四个字。
高须摩耶仅仅瞄了一眼,直接推门而入,入目就是一个将军模样的泥塑,站在高台之上,怒目圆瞪,威势吓人。
高须摩耶详细感知一番,没有察觉到泥塑上有任何神力的痕迹,挥挥手,道:“把泥塑推翻,空出地方来。”
一个浪人领命而出,一脚就将泥塑踹飞数米,撞在墙上崩裂破碎,变成一团团,一块块碎土洒在地上。
“不能推,不能推……嘎~”
老头急匆匆跑进来,正看见泥塑摔碎的场景,脸色瞬间煞白,七魄丢了六魄,瘫坐在地上哀嚎道:“完蛋啦!完蛋啦!”
“你们是哪里来的人,怎么上来就把河神的雕像打碎了啊!”
“大祸临头!大祸临头了!”
另一名浪人拔刀怒喝:“你这个臭老头,瞎叫唤什么?再瞎叫唤,我砍了你的脑袋。”
他考虑到高须摩耶一会儿要在庙内祭神,而祭神是神圣净洁、庄严肃穆的事情,所以只是恐吓,没有一刀砍下去。
要是换在其他的地方,老头的脑袋早就和身体分家了。
“砍死我吧!你砍死我吧!”
老头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坐在地上,双手不停拍击大腿,哭嚎道:“你们弄碎了河神的塑像,惹怒了河神,到时候河底下万千鬼怪妖魔出来,大河发水,老头也活不了了。”
“晚死不如早死,被你砍死总比被鱼虾吃进肚子里强。”
他往浪人刀刃的方向伸长脖子,“来来来,你赶紧砍死我,我谢谢你。”
“你……”
浪人没想到老头这么无奈,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为了威胁拔出的武士刀僵在空中,此时居然有了几分尴尬。
不过很快,他一只手捏住老头的下巴,微微一扭,“嘎巴”一声把老头下巴弄脱臼了。
老头嗓子里啊啊啊半天,就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顿时安静不少。
这时两个青壮年男子抱着香烛纸钱等祭祀拜神的用品,哼哧哼哧爬上山来,一进入小院,就见到老头瘫倒在地,一脸痛苦的神色,当即大怒,扔掉怀里的东西,随便捡拾一块砖头,向浪人打去。
浪人轻松躲过,一步来到两人身后,刀鞘打断两人膝盖处的筋膜肌肉。
两人痛声哀嚎,扑到在地。
其中一人挣扎间看见庙内高台之上的泥塑摔成一地碎片,惊恐大喊:“你们敢动河神塑像?!你们死定了!”
“八嘎,别乱叫!”
浪人面露不悦,快速卸下两个人的下巴,禁了两个人的声音。
只是看到两人眼瞳里情绪,浪人的心脏突地一颤,脊背升起一阵寒意。
他们受的伤,应该极为痛苦才对!
为什么两人眼睛里全是惊恐,没有一丝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