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想,如果和自己的父亲易地而处,生活在那样的时代,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嗯……
说不定也和某个人,变成了一个中年发福的大叔了。
但是……
谁说那样的时代不能回来呢?
是吧。
谁说不可以呢?
唐一平这么想着,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那台机床。
譬如……从这台机床开始。
仅仅是从这个车间里,唐一平就见到了海量的【应力虫群】,以及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弱者【机魂】,在这个老旧的厂房里面,天知道还有多少宝藏,等着自己去发掘。
还有多少像【机魂】这样神奇的弱者,等着自己去唤醒。
它们,或许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们也等了很久了。
如果把这些弱者唤醒,或许……一机厂真的能再次腾飞起来,在一群已经老弱无力,却心中火焰尚未熄灭的老人手中。
(许松年:喵喵喵?你说谁老?)
这么想着,唐一平觉得,自己以后周末可以经常来。
于公于私他都太喜欢这里了,那么多可以食腐的东西,更别说还有传说中的秘密基地。
嗯,如果自己不去图书馆搞突击的话,就可以跟着老许来这里玩玩。
而且,这里的小摊小贩都真的很好吃啊!很多老字号的店,真的和学校附近的摊贩,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大学生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欺负大学生没见过世面是吧。
每天学着数分3这种难上天的课程,吃着猪狗不如的食物……
嘶——《数学分析Ⅲ》!!!!!
唐一平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理想了。
你想要来玩,你倒是可以玩啊!
你有这个资格吗你?
唐一平突然就不嘻嘻了。
唉,大学生苦逼的人生,到底何时才能结束啊!
今天放纵一下,晚上就要和这台机床说再见了,明天得再去图书馆抢个座位,然后看看钱老师有没有时间,再辅导自己一下……
话说……
能不能把机魂带走啊!
看起来就很牛逼的样子。
这么想着,唐一平转头看向了那台机床。
他的眼前弹出提示:
——【机魂】正哀伤地看着你,在你的身上,它看到了太阳余晖的样子。
唐一平:“????”
你才是余晖好吧,我可是上午八九点钟的太阳,正亮着呢!
你这个没眼力劲儿的机魂!
等等,我心里腹诽它,它不会听到吧。
这些弱者,邪门得很。
还是小心为妙。
“平哥平哥!”外面大林子喊:“夜市开始摆摊了,老董叔听说你还在这里,专门做的油炸糕!吃不吃?这个做起来很麻烦,平常可是吃不到哟!”
“来了!”
唐一平将诸多想法抛诸脑后。
看那边许一航虎视眈眈,唐一平着急了:“来了来了!给我留点!”
唐一平拄着拐杖赶快向外跑,让人特别担心他会不会摔倒了。
想扶又不敢扶。
半小时之后,一根主轴,被廖师傅双手从机床里面捧了出来。
吴志民看着那主轴,看着那浑然天成的曲线,感受着那如同珍珠一般温润的光泽,他突然觉得,自己将它捧在手里,都是一种罪恶。
“这根主轴……嗯……”吴志民看看那台机床,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零件,道:“我们就带回去检测了,如果贵厂的技术指标是最好的,我下次来的时候,就会带着合同来。”
旁边,刘伟看了他一眼。
他们是作为SQE来的,也就是质量工程师,他们只负责质量控制,不负责谈生意。
不过,如果吴志民想要来,恐怕也不会有人反对,毕竟他总工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的。
把零件交给了刘伟,吴志民伸手和孙厂长握手,道:“虽然现在还没有进行检测,但是我想我已经可以预祝一句,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谢谢,谢谢,谢谢吴总,祝我们合作愉快!”孙厂长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什么叫生死极限,什么叫绝地反击啊!
现在就是了。
他们厂从濒临倒闭到马上就要接下这个订单,这中间的转变也实在是太快了。
刚才杜总还说要投资自己厂子,和自己签了个备忘录,转给了自己一笔资金,一下子解决了资金和订单的双重问题,厂子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等等,等等……
笑着笑着,孙厂长突然笑不出来了。
刚才自己开的价是不是太低了?
靠,这些无孔不入的资本家!
被他们钻了空子!
早知道自己能够接下这个订单的话,自己不该开价这么低啊!
唉,算了算了,人家是小老师的人,如果没有小老师,自己的这机床,当废铁都卖不出去,这就是技术入股啊!
可不能这么贪心。
孙厂长这么想着。
他又和自己和解了。
现在他特别擅长和自己和解,毕竟这么多年,不每天和自己和解一次,压根就过不去。
至少,自己的棺材本保住了,终于不用再血本无归了。
这么想着,孙厂长转头又看向了旁边正在和而林子抢最后一个油炸糕的唐一平。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唐一平的轮椅上。
“吴总。”他转头看向吴志民,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吴志民看他神色严肃,犹豫了一下,道:“您说。”
毕竟都要合作了,对吧。
“最后一根坯料,我们能不能留下?”孙厂长有点不好意思地指向铝合金箱子里面,最后一根主轴的坯料。
“可以是可以……”吴志民犹豫了一下,对刘伟挥了挥手。
这三根,本来就是应该正常损耗的,两根就完成了加工,那是一机厂的本事,第三根坯料直接交给他们,虽然不太合流程,但是也没啥大问题。
毕竟,咋说也是价值几千块钱的坯料,很难得。
“这一根,我会放进工厂的展览馆里面。”孙厂长手中拿着它们最早的那根坯料,上面三分之一遍布各种痕迹,三分之一温润如玉,三分之一还是粗加工状态。
“而这最后一根坯料,我想加工一个东西。”孙厂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