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橡胶软管中沸腾,气泡翻滚着,散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恒星燃烧般的光芒。
随着那金红色的液体强行挤入她那早已枯萎硬化,甚至结晶的血管,伊莉娜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颗正在爆炸的白磷弹。那是一种足以将被黑潮污染的灵魂彻底焚烧殆尽的剧痛,但在这剧痛的最深处,却绽放出了一种令她头皮发麻,浑身痉挛的极乐。
“啊……哈啊……”
伊莉娜翻着白眼,口中流出带有硫磺味的唾液。
她那原本干瘪如骷髅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原本如同干枯树皮般的皮肤开始脱落,像蛇蜕皮一样,露出下面如同新生儿般粉嫩,却又坚韧如钢的新肉。
她那因为长期吸食劣质污染血而变得浑浊的眼球,此刻正被那股霸道的金色能量强行洗刷,黑色的污血顺着眼角流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见底的,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瞳孔。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抠进肉里,仿佛要把那股几乎烧穿她食道的炽热气流给硬生生掐断。
幻觉。
那是美好得足以让人立刻去死的幻觉。
她瘫倒在满是霉菌的地板上,剧烈的痉挛让她那件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天鹅绒长裙彻底撕裂。
逼仄潮湿的筒子楼消失了,那终年不见天日的铅灰色云层也被撕裂。她仿佛回到了黑潮降临前的那个夏天,喀尔巴阡山脉下的向日葵花田在耀眼的阳光里随风摇曳;接着,幻象骤然拔高,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深空。在那绝对的冰冷与死寂之中,她看到了一颗黑色的,大如恒星的眼球,正缓慢地向她投来注视。
太美了。
太温暖了。
伊莉娜像个真正的瘾君子一样,在肮脏的积水与灰尘中疯狂扭动着身躯。她的嘴角撕裂,流出混杂着黑色污垢与金色微光的涎水。她完全沉醉在这足以让她粉身碎骨的快感中,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那双原本属于怪物的淡红色眼眸,正在高温的灼烧下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属于人类的,却因极度充血而显得猩红的瞳孔。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听不见自己的骨骼在重组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脆响,更听不见,那逐渐逼近的死神脚步。
……
门外,走廊昏暗的瓦斯灯在接触不良中闪烁不定。
四个身穿黑色皮革风衣的高大身影,正像是一群沉默的秃鹫,无声地包围了这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防盗门。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着三道恐怖爪痕的中年男人,那是和一只食尸鬼近身缠斗之后留下的军功章。
他手里提着一把经过重度改装的泵动式霰弹枪,枪管粗得惊人,下面挂载着一个黄铜制的炼金加压罐。
“确认目标在里面吗?”领头人压低声音,通过喉部的震动传导通讯。
“热成像显示有极高能的热源反应。”身后一个戴着多镜片护目镜的技术员看着手腕上的仪表盘,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头儿,这不对劲。这热量……太高了。不像是吸血鬼的体征,倒像是一台过载的蒸汽锅炉。”
“说不定它在里面煮人肉锅。”领头人冷冷地拉动了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但我们跟踪它足足一个月了。这个臭婊子在附近流窜了一个月,吸干了三个铁路工人和一个修女。能杀死一个血族的机会可不多,教会愿意为此花大价钱的。”
“但据说那是……伊莉娜·沃斯托克?”另一个拿着两把锯齿砍刀的猎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据说她的父亲曾是为圣座修造新罗马的总工程师……”
“不管它曾经是谁,现在她只是个等着被清理的污点。”
领头人抬起脚,那双镶嵌着钢板的重型军靴死死地抵住了门口的位置。
他从腰间摘下了一枚刻满了铭文的金属圆盘——那是一枚微型定向爆破炼金炸弹,专门用来对付这种经过黑魔法加固的门扉。
“准备突入。”
他将炸弹吸附在门锁上,手指扣住了拉环。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