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的就像是不断的有人用勺子搅拌着他那沸腾的脑海，他的神经，思维都几乎在剧痛当中被淹没，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挺直了脊梁。
“这里不欢迎你。”
他的声音轻声说道，但李星渊知道莫尔迪基安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带上你的死人，滚回你的深渊去。地下的归你，地上的……归我！”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次威胁。
莫尔迪基安沉默了。
它在评估。
并不是评估李星渊的力量——在它这种级数的存在的面前，李星渊的那点力量微不足道。
即便是李星渊现在所绽放出来的光辉极其的耀眼，但对于莫尔迪基安这样的存在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稍微的进行一次攻击，甚至思绪当中产生一点明确针对的恶意——
但它在评估李星渊背后的东西。
那是门。
是通往无限可能的门，也是封锁一切的门。
如果它强行降临，强行吞噬这些生者，那么那扇门可能会彻底关闭，甚至……会将它放逐到更遥远的、连神明都会感到孤独的维度。
为了几百个渺小的生灵，冒这样的风险，不符合一位这样古老的存在的逻辑。
更何况，地下那数万食尸鬼的绝望与死亡，已经是一份丰厚的祭品。
尽管莫尔迪基安永远饥肠辘辘，但对于今日份的飨宴，却也已经非常满足了。
风，重新开始流动。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叹息般的流动。
那黑暗的蠕虫，开始缓缓收缩自己不定形的身躯。它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如同一片雪花溶化于地面一样，慢慢的，一点点的重新渗透入地面当中。
随着它的下沉，被夺走的色彩开始回归。
天空重新变蓝，阳光重新变得刺眼，大地的黑色镜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当最后的一缕阴影消失在地面之下时，整个世界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呼……”
驾驶舱里，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息。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李星渊身子晃了晃，眼中的白光散去，重新恢复了黑色的瞳孔。他有些疲惫地扶住椅背，伸手去摸鼻梁，却摸了个空。
“可惜了。”他看着地上那些碳纤维眼镜框的粉末，想要苦笑一声，又或是怀念一下这从凡人时代就一直陪伴着他的平光镜，但话说出口，却平静无比，没有什么起伏：“这副眼镜还挺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