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并不总是在吹。
当那裹挟着石英粉末的狂风止息,这片曾经黄沙漫漫的戈壁大地上早已没有了沙。
几年来的超级风暴像是一台行星级的抛光机,将所有松散的沙土全部吹进了太平洋,只留下了最坚硬,最沉重的黑色砾石和基岩。这便是地质学上所谓的黑戈壁,但在黑潮的影响下,它变得更加极端。
在正午惨白的阳光下,整片大地像是由无数块被打磨得锃亮的黑曜石铺成的停尸台。地面不再漫反射阳光,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镜面反射。当人行走在上面时,脚下不仅是倒影,更像是踩在一层深不见底的黑色冰面上,反射着天空那毫无杂质的,近乎于深紫色的蓝。
而声是戈壁的呼吸,当风声消失,戈壁就死去了。
在极度干燥又极度空旷的环境当中,无风的寂静就像是死亡本身一样骇人——直到李星渊他们带来的设备工作的嗡声打破了这一切。
伯劳停在一边,而一台像是竖立起来的高塔一样的设备正在被工程师们慢慢立起来,灰烬卫队的卫兵们正在警惕的在附近巡逻,防备着那些随时可能从地面之下钻出来的敌人。
他们走在陆地上,即便是每一步的震动都会通过坚硬的岩层清晰地传导到地下数百米。而在那黑色的砾石之下,在那些古老的河道与空腔里,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正通过地面的震动,看着灰烬卫队的一举一动。
李星渊点了根烟,捻着烟嘴,慢慢的抽了起来。
尤嘎什正在李星渊的身边,也要了一根烟,他觉得这烟没什么滋味,但也总算不让嘴巴闲着,两个人正在讨论青藏高原上那崛起的冈仁波齐峰,与其上的所谓‘佛国’。
“如果说这里的食尸鬼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那冈仁波齐上的东西,就像是盘踞在供桌上的毒蛇。”尤嘎什吐出一口烟圈,那烟雾在极度的寒冷中几乎瞬间凝结成霜:“老鼠虽然恶心,但至少还知道畏光,还知道躲藏。但那上面的东西……它们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是的。”
李星渊用烟头指了指青藏高原的方向,那里是一片如同漆黑色围墙一般的大山,正是导致了这片土地变成了如此地狱的元凶。
“你知道那上面到底住着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尤嘎什摇了摇头:“总之不是所谓的佛,佛只是一种理念,一种哲学思想,那个时代很时兴这个,当文明开始发展的时候,人类正在努力的用自己的方式解释这一切,乔达摩·悉达多、拿撒勒的木匠、函谷关的老头——佛,上帝,道……”
“你和他们都见过面?”李星渊有点好奇尤嘎什所说的这件事情。
有食尸鬼从远处的洞穴当中钻出来,这些生物已经知道了人类撕破了和平条约,并通过不知道什么方式找到了藏骨所的位置,它们虽然不知道人类正在立起的是什么样的设备,但自然是要进行阻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