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那颗硕大且狰狞的头颅被装进了一个特制的半透明密封箱里，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标本，被赵惊鹿提着送到了伯劳的会议桌上。
“没受伤吧？”
李星渊关心的问道。
“没有。”赵惊鹿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只是发现在连续利用喷口进行位移的时候很容易耗尽能量，需要引擎转上一会才能继续快速移动。”
“在技术没有突破性进展……或者说，在江城研究院的那些人没有办法把库库尔的那些技术落地之前，只好如此。”李星渊也有些无奈：“你记住极限的位移距离，不要超过。”
赵惊鹿点了点头。
即便已经身首异处，阿尔法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球依旧死死地睁着，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被人类的工业暴力所粉碎的不甘。断颈处参差不齐的骨茬和黑色的肌肉纤维还在微微抽搐，暗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密封箱的内壁缓缓滑落，看上去极度不祥。
在李星渊和赵惊鹿交谈的时候，尤嘎什凑近了那个密封箱。
他那张同样带着食尸鬼特征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混杂着怜悯与鄙夷以及厌恶的复杂神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隔着密封箱也能嗅到那股同类死亡时散发出的绝望与怨毒。
“可耻又可悲的生物。”尤嘎什感叹道，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箱体上轻轻划过：“堕落的血脉，扭曲的生命，注定只能通过吞吃同类得到满足。”
李星渊还是有点不适应这个食尸鬼的始祖如此的厌恶自己的子孙后代，不过尤嘎什从来不和自己多讲他的原生家庭，李星渊对于这一点也表示尊重：“开始吧。”
“遵命，局长大人。”
尤嘎什打开了密封箱的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气密性极佳的机舱内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肉类，陈年的霉菌以及某种古老墓穴深处特有的土腥味。周围的几名技术参谋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但李星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他的嗅觉已经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尤嘎什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法阵，也没有吟唱冗长的咒语。
尤嘎什太古老了，它在语言尚且没有成型之前就已经在这片大地上痛苦的活动，并且坚守着他那执拗而又痛苦的信念了，他对于死亡的理解远比那些只会照本宣科的死灵法师要深刻得多。他伸出双手，直接插入了阿尔法那如同烂西瓜一般的断颈之中。
“咕叽。”
湿滑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尤嘎什的手指在那堆烂肉中搅动，寻找着某种连接灵魂与肉体的枢纽。
“……并不是长老级别的食尸鬼，但是它确实曾经在莫尔迪基安的王座下安眠。”尤嘎什闭上了眼睛，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低沉如昆虫振翅般的嗡鸣声：“它是个狡猾的异类，是食尸鬼中的食尸鬼，要想在这片土地当中生存，必须知晓地下的暗流……那些古老的通道，那些被遗忘的孔洞……”
随着尤嘎什的低语，那颗原本已经死去的头颅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尔法的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紧接着，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它的眼眶、鼻孔和口腔中喷涌而出。这些黑烟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扭曲，盘旋，像是有生命的蟒蛇一般缠绕在尤嘎什的手臂上。
机舱内的灯光开始闪烁，明暗不定的光影投射在墙壁上，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抓挠着现实的帷幕。气温骤降，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出现乱码，那是高强度的波动正在干扰电子设备的运行。